手机屏幕亮起。
21:58。
背景是那条冰冷的推送通知:‘距离强制回家时限还有两分钟。’
卫廷深盯着那行字,指腹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,黏腻地贴在衬衫袖口。
他没有回病房。
而是转身走向电梯。
VIP病区的走廊空旷得可怕,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,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
陈护士站在转角处,手里捏着一份病历夹。
看到卫廷深,她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“卫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职业性的谨慎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卫廷深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。
那是林晚的病历。
也是那张《婚约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存放处。
第一章时,它在他公文包里,作为威胁的筹码;第二章被揉皱塞进口袋,作为掩饰的工具;第三章夹在林晚昏迷前的病历中,成为医疗决策的障碍;第四章被范家代表拿走复印件,作为谈判的把柄;第五章在火灾警报声中烧焦一角,象征旧规则的崩塌;第六章它被平铺在床头柜上,旁边放着那枚戒指,变成一份待签署的新人生契约。
而现在,它在这里。
在陈护士的手里。
“东西呢?”
卫廷深问。
语气简短,不容置疑。
陈护士低下头,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旧的款式,外壳磨损严重,按键已经褪色。
“行车记录仪的数据线断了,信号丢失。”
她把录音笔递过去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但我保留了备用电源里的音频备份。”
卫廷深接过录音笔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22:01。
超时一分钟。
范振东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
如果他现在回到病房,面对的是范家派来的接应人员,以及那张即将被撕碎的协议。
如果他留在这里,就是彻底暴露。
失去在董事会面前的道德高地。
但他必须听。
为了那个“第三个车辙”。
为了证明那场车祸不是意外,也不是阴谋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卫廷深按下播放键。
没有画面。
只有声音。
暴雨砸在车顶的闷响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的摩擦声。
以及……
一个男人的低语。
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别让他活着走出医院。”
卫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消毒水的气味变得刺鼻,像是一种无形的窒息感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这不是车祸现场的声音。
这是预谋。
有人在车里。
或者,有人通过某种方式,在那辆车的系统里植入了指令。
“谁说的?”
卫廷深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刀。
陈护士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是谁录的。”
她后退了一步,背靠在墙上。
“我只知道,这段音频是在事故发生后第三个小时,从备用服务器里提取出来的。当时我以为只是噪音,直到刚才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直到我听到那个名字。”
卫廷深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名字?”
陈护士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听清。太乱了,全是雨声。但那个语调……很像一个人。”
卫廷深没有再问。
他握紧了录音笔。
金属的外壳硌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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