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21:58。
背景是那条冰冷的推送通知:‘距离强制回家时限还有两分钟。’
VIP病区走廊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刺得人眼球生疼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味的气息。
卫廷深靠在电梯口,西装外套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某种审判。
林晚躺在病床上,呼吸平稳。
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,像是某种冷漠的心跳。
陈护士站在床尾,手里捏着病历夹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门口,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卫总,范先生的人到了。”
陈护士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。
卫廷深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整理了一下领带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,而不是迎接一场风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。
那是《婚约补充协议》。
原本平整的纸张,此刻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林晚在天台挣扎时留下的。
第一章它在公文包里作为筹码。
第二章被揉皱塞进口袋掩饰慌乱。
第三章夹在病历里阻碍决策。
第四章被范家拿走复印件作为把柄。
第五章在火灾中烧焦一角。
第六章平铺在床头柜上,旁边放着戒指,象征新契约。
而现在,它被卫廷深攥在手心,折痕深深嵌入纤维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,也是最大的讽刺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范振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三件套,手里依旧捏着那份永远不离身的文件袋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,面无表情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还有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,推了推镜框,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假笑。
“廷深啊。”
范振东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长辈特有的傲慢与宽容。
“这么晚了,还在医院?真是让岳父担心。”
他目光扫过病床上的林晚,又看向卫廷深湿漉漉的头发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今天是合约生效后的第一个满月纪念日。”
范振东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“按照约定,你应该在家等她醒来。或者,至少把她带回家。”
“现在呢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压迫感随之而来,像一张无形的网,罩住了整个走廊。
卫廷深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她在抢救。”
卫廷深简短地说。
“生命体征不稳定。医生建议留院观察。”
“呵。”
范振东冷笑一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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