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21:58。
背景是那条冰冷的推送通知:‘距离强制回家时限还有两分钟。’
卫廷深没有看时间。
他站在医院走廊的阴影里,西装上未干的雨水顺着袖口滴落,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VIP病区的灯光惨白,透过玻璃门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林晚躺在里面,呼吸平稳,但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字依然像走钢丝般微弱。
范振东的人已经到楼下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一支律师团。
他们带着调取医疗记录的公函,以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、比之前更加严苛的新协议。
卫廷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水的混合气味,刺鼻,却让他清醒。
他必须在那份湿透的协议被曝光之前,找到真相。
那个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人。
日期早于领证三天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预谋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响起,金属门缓缓滑开。
陈护士推着治疗车走出来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
她是卫廷深的旧部,欠他人情,也是这所私立医院里唯一敢在这种时候为他开口的人。
“卫总。”她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记录板边缘,“范家的律师已经到了会议室,他们要求立刻封存所有病历,包括今晚的抢救记录。”
卫廷深目光微沉:“林晚的情况?”
“稳定,但……”陈护士迟疑了一下,看向那扇紧闭的门,“她的潜意识一直在抗拒。刚才护士试图给她输液,她抓伤了护士的手臂。她在梦里喊你的名字,但不是求救,是‘不要’。”
不要什么?
不要回去?
还是不要面对那个早已设好的局?
卫廷深没有追问。
他转身走向会议室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倒计时上。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,礼貌,疏离,带着商场上特有的虚伪温和。
卫廷深推开门。
长桌尽头,坐着三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中间那位,正是范振东聘请的首席法律顾问,赵律师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,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看到卫廷深进来,赵律师并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旁边的助理将一份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卫先生,久仰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范先生很担心您的身体状况,特意派我们来协助处理一些……程序上的问题。”
卫廷深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份复印件。
那是他在病房外捡到的、被雨水打湿一角的手术同意书副本。
上面林晚的名字,字迹潦草,却异常熟悉。
那不是林晚的笔迹。
也不是他的。
甚至,不是任何一个直系亲属的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卫廷深问。
语气简短,命令式。
赵律师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意思是,卫先生,您越界了。”
“根据《婚约补充协议》第七条第三款,当配偶出现重大健康危机时,若男方无法履行监护职责,资方有权介入医疗决策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而您,不仅私自转移病人,还试图掩盖真正的医疗记录。”
卫廷深盯着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雨水浸泡后干燥留下的痕迹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