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建筑震碎。
岑砚站在沙发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。
他身上的西装还带着外面的湿冷气息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血液在沸腾,理智在边缘摇摇欲坠。
林晚坐在那张暗红色的丝绒沙发上。
她换了一身岑砚从未见过的红色吊带裙。
布料极少,紧紧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妆容精致,红唇烈焰。
可她的眼神是躲闪的。
像一只受惊的兽,随时准备逃窜,却又无处可去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高脚杯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酒液在杯中晃动,映出她苍白且扭曲的脸。
岑砚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那个黑色丝绒盒子上。
那就是那枚男士婚戒的来源。
也是陈默出现在这里的理由。
“解释。”
岑砚开口。
声音简短,低沉,没有起伏。
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林晚身体一颤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手中的酒杯。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她说。
声音尖锐,带着防御性的刺。
“这是我和陈医生的私事。”
岑砚冷笑一声。
私事?
在这个时间点,在这个地点,在这枚代表着婚姻终结的戒指面前?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林晚的心跳上。
“我不接受‘私事’这个说法。”
岑砚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高高在上,但也更加危险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拿那个盒子。
林晚猛地缩回手,将盒子护在怀里。
“别碰它!”
她尖叫起来。
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划过精致的妆容,留下狼狈的痕迹。
“岑砚,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你只在乎结果,不在乎过程。”
“你只在乎规矩,不在乎我。”
岑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他确实只在乎结果。
他在乎林晚是否在家。
在乎她是否忠诚。
在乎那份《十点报备协议》能否得到完美的执行。
为了这个结果,他可以忽略她的疲惫,忽略她的沉默,甚至忽略她眼底的绝望。
但现在,这个结果正在崩塌。
“那个男人是谁?”
岑砚追问。
语气依旧冷静,但眼底已经涌起风暴。
“他是谁不重要。”
林晚抬起头,直视着岑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、委屈,还有一丝决绝的疯狂。
“重要的是,他给了我希望。”
岑砚皱眉。
希望?
一个陌生男人,一枚不属于他们的戒指,一句关于自残的谎言?
这就是她所谓的希望?
荒谬。
“林晚,你在撒谎。”
岑砚站起身,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。
那是《十点报备协议》的后台界面。
原本应该显示“已确认”的绿色对勾,此刻是一片刺眼的灰色。
代表连接中断。
代表失控。
“你的定位还在移动。”
岑砚指着屏幕。
“你说你在酒吧,可系统显示你的手机信号在三个街区外徘徊了四十分钟。”
“你在玩什么游戏?”
林晚看着那块屏幕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游戏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笑声凄厉。
“岑砚,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?”
“从我们签下那份协议开始,这就是一场游戏。”
“一场你制定规则,我扮演角色的游戏。”
她松开手,任由那个黑色丝绒盒子滚落在地。
盒子打开,里面的戒指盒空空如也。
那枚戒指不见了。
岑砚瞳孔骤缩。
“戒指呢?”
他问。
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抓起桌上的酒瓶,仰头灌了一口。
烈酒呛进喉咙,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但她没有停。
直到瓶底朝天,她才缓缓放下。
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。
“我想把它送给别人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送给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。”
岑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他想起上周在林晚手腕上看到的那道疤痕。
当时他以为是她不小心划伤的。
现在想来,那道伤痕的形状,并不像是意外。
而是某种刻意为之的痕迹。
“陈默说的自残……”
岑砚喃喃自语。
林晚突然笑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