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妆间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把每一寸皮肤下的青筋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施文坐在镜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他的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桌上放着一枚纽扣。
那是他在上一章故意掉落的诱饵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托盘里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施文知道，这枚纽扣内侧刻着的序列号，才是他真正的武器。
只要有人带走它，追踪器就会激活。
他要追踪的，不是周正。
而是林婉的资金流向。
关家看似风光无限，实则早已空心化。
那些所谓的资产，不过是泡沫堆砌的幻象。
施文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枚纽扣。
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礼服，脸上挂着温柔却空洞的笑容。
“怎么还没好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背诵一段熟悉的台词。
施文收回手，将纽扣握在掌心。
“马上。”
他说。
林婉走到桌边，目光扫过那枚纽扣。
她的眼神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短，短到几乎无法捕捉。
但施文看见了。
那不是好奇，也不是惊讶。
而是一种确认。
像是猎人在检查陷阱是否完好。
“父亲让我过来提醒你，”林婉说，“直播还有二十分钟开始。赵导那边已经准备好了，如果你再拖延，后果自负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首饰盒。
那是她刚才声称忘记拿的东西。
施文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林婉拿起首饰盒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经过施文身边时，她突然停住了。
“对了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的领带歪了。”
没等施文反应，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。
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领带结，轻轻调整了一下。
动作熟练而自然。
像是在整理一件普通的衣物。
但在调整的过程中，她的指尖在他的西装内衬上轻轻划过。
那里，原本空无一物。
现在，多了一个微小的凸起。
窃听器。
林婉的手很快收回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好了，”她说，“去吧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在经过监控摄像头时，她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，按了一下。
屏幕上的红灯熄灭。
化妆间的监控，停了。
门关上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施文一个人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镜子前。
伸手探入西装内衬。
指尖触到了那个冰冷的小物件。
窃听器。
林婉不仅拿走了纽扣，还在他身上留下了眼睛。
施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荒谬。
他以为自己在狩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