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希尔顿酒店，VIP休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施文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他的面前，是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临时托管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透着股冷冰冰的工业气息。
而在文件旁边，躺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上的金标，在射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持笔的人，叫周正。
他是江城顶尖破产清算律所的高级合伙人。
也是此刻，决定施氏残存业务生死的判官。
“施先生，”周正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职业性的温和，“关海被捕了。按照法律程序，他名下的资产将被冻结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，却像锤子敲在施文的神经上。
“但是，施氏集团的核心专利——‘天枢’算法，目前处于抵押状态。如果不尽快引入第三方托管，银行会启动强制拍卖。”
周正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“我是受海外机构委托，协助处理这次危机。我的任务，是让这些资产以最高效率变现。”
施文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周正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块百达翡丽，表盘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母：S.A.。
瑞士某家知名对冲基金的缩写。
施文心中冷笑。
所谓的“破产清算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资产掠夺。
周正不是来救火的。
他是来分尸的。
“签了吧。”
一个温柔却空洞的声音响起。
林婉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晃着一杯香槟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，妆容精致，却看不出丝毫喜悦。
“父亲进去了，公司不能倒。”
林婉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。
“施文，你是施家的女婿，也是施氏的实际控制人。只有你签字，才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她的话术完美无缺。
既站在了道德高地，又施加了巨大的压力。
仿佛在说：你不签，就是自私；你签了，就是顾全大局。
施文抬起眼皮。
“林小姐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这份协议的内容，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周正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哪里特别？”
施文伸出食指，点了点协议的第二页。
“第4条第3款：‘受托方有权对核心知识产权进行永久性转让或授权第三方使用，无需经过原权利人同意。’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周正的眼睛。
“这不是托管。这是卖断。”
周正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“施先生，您误会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这叫‘资产优化’。在海外，这是一种常见的重组手段。毕竟，施氏现在的状况，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“而且，”周正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，“关海虽然进去了，但他留下的烂摊子，还需要有人收拾。如果您不签，明天早上，‘天枢’算法就会被法院查封。到时候，您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施文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拒绝，施氏彻底完蛋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如果接受，他将失去对核心技术的控制权，沦为别人的傀儡。
这是一场必输的局吗？
不。
施文的脑海中，浮现出那张被揉皱的纸。
《婚誓修订补充协议》。
第一章，关海强行塞入他手中，那是羞辱的开始。
第二章，他将其藏入西装内袋，避开搜查，那是隐忍的开端。
第三章，在化妆间，他用隐形墨水笔在背面写下批注，那是反击的伏笔。
第四章，在后台通道，他将写好的纸片混入原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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