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苏婉宁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她坐在正厅中央,面前摆着一只粗瓷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灰白的沫子。
门外是倾盆大雨,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掩盖了更漏滴水的声音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腐烂的纸张气息。
那是《尚宫局旧账》燃烧后的味道。
灰烬落在茶盏里,彻底切断了退路。
苏婉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杯壁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聂如晦会来。
既然阿蛮还活着,既然那三千两白银的流向还没彻底沉入海底,聂如晦就不会允许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独自清醒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玄色官服的衣角扫过门槛,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水味和淡淡的龙涎香。
聂如晦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那本账册的副本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那本被烧毁后重新誊写的假账副本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腹却有一层薄茧,那是常年握笔和把玩物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双手正轻轻搭在袖口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娘娘深夜未眠,是在担心明日选秀的大典?”
聂如晦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圆滑的试探,像是在剥开一层层裹着糖衣的毒刺。
苏婉宁没有抬头,只是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凉透的茶。
苦涩在舌尖蔓延,她却觉得清醒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低缓、精准,像在念悼词,“臣妾只是在想,有些东西烧了就是烧了,即便有副本,也补不回原来的字迹。”
聂如晦脚步微顿。
他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只装着灰烬的茶盏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“苏姑娘倒是看得透彻。”他轻笑一声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“可惜,真相往往比真相本身更重要。只要没人深究,白纸黑字不过是废纸一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像鹰一样盯着苏婉宁的一举一动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知道了阿蛮体内的秘密,试探她是否已经触碰到了那条不可言说的红线。
苏婉宁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既然真相不重要,那公公深夜前来,又是为了什么?”
聂如晦眯起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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