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砸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申时末，天色已彻底黑透。
苏婉宁站在廊下，怀中的《尚宫局旧账》紧贴着心口。那叠纸页经过她一夜的体温烘干，此刻干燥、坚硬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脆响。指尖触碰到封皮时，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细微的毛刺，那是昨夜雨水浸泡后留下的伤痕，也是她清白唯一的凭证。
小翠缩在她身后，浑身湿透，牙齿打颤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“娘娘，真的要去吗？”小翠声音细若蚊蝇，眼里满是惊恐，“司礼监的人就在里面……聂公公亲自守着。”
苏婉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御书房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。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去。”
她吐出这个字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冷得像冰。
明日便是选秀大典。若今晚不能将这笔消失的三千两白银算清，她不仅会被抹去痕迹，更会成为这后宫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。沈贵妃的金簪还在发间插着，冰凉刺骨，提醒着她：这是一场交易，也是一场豪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走向审判台。
刚走到门槛前，一道黑影骤然挡在身前。
玄色官服，玉带束腰。聂如晦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——那是《尚宫局旧账》的副本。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苏尚宫。”
聂如晦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威胁，“陛下正在批阅奏折，闲杂人等，不得靠近。”
苏婉宁停下脚步，垂眸行礼：“臣妾有要事启奏，关乎内务府亏空，恳请公公通传。”
“亏空？”聂如晦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副本，“苏尚宫是说，那笔钱不见了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仄的空间瞬间缩小。
苏婉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，混合着雨后潮湿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“是。”苏婉宁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臣妾想向陛下证明，臣妾的清白。”
聂如晦眯起眼，目光落在苏婉宁微微隆起的腹部——那里藏着真正的证据。
“清白？”他嗤笑，“在这宫里，清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苏尚宫，你可知，此刻御书房外，每一寸土地都有人在盯着？”
他抬起手，示意身后的两名太监上前。
“搜身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小翠惊呼一声，想要拉住苏婉宁的衣袖，却被苏婉宁轻轻推开。
“不必。”苏婉宁淡淡说道，“若公公不信，大可搜。”
聂如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笑意更深：“好胆色。那就别怪公公无礼了。”
两名太监上前，动作粗暴地翻找苏婉宁的袖口、裙摆，甚至检查了她随身携带的手炉和香囊。
没有任何东西。
《尚宫局旧账》不在身上。
聂如晦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