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凉亭顶上的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苏婉宁拢了拢湿透的裙摆,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颤。
她并没有立刻进入凉亭,而是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。
灯影下,沈贵妃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镯。
那是先帝赐给她的旧物,此刻却被她捏得指节泛白。
“来了?”
沈贵妃没有抬头,声音娇媚中透着一丝急促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苏婉宁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知道,自己现在是个弃子。
前一刻还在御书房外与司礼监对峙,下一刻就要来向皇后的死敌递投名状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《尚宫局旧账》,以及她这条命。
她在距离沈贵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不失礼,又能随时退避。
“娘娘深夜召见,不知是为了什么?”
苏婉宁的声音低缓,平静得像是在念悼词。
沈贵妃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妆容有些花了,眼线晕开,露出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。
“为了那三千两银子。”
沈贵妃站起身,走到苏婉宁面前。
她身上带着浓郁的脂粉味,混合着雨夜的潮湿,令人作呕。
“本宫听说,你在尚宫局偏殿,逼问聂如晦,还用了血验印。”
沈贵妃轻笑一声,伸手想要触碰苏婉宁的脸颊。
苏婉宁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沈贵妃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收回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。
“好手段。”
“可惜,你只有手段,没有脑子。”
“你以为,聂如晦承认盖章,就是终点吗?”
苏婉宁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,这只是开始?”
“当然。”
沈贵妃转过身,背对着苏婉宁,看着外面的暴雨。
“聂如晦敢亲手盖章,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“那个人,不是皇后,也不是我。”
“是谁?”
苏婉宁追问。
沈贵妃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:内务府、私印、转移。
她将纸条递给苏婉宁。
“这是本宫让人查到的线索。”
“聂如晦之所以知道印章的细节,甚至亲自盖章,是因为那枚私印,原本就在他手里保管。”
苏婉宁接过纸条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如果印章一直在聂如晦手里,那他为何要装作不知情?
为何要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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