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的殿门紧闭,将深秋的暴雨隔绝在外。
屋内却比禁闭室更加闷热。
龙涎香混合着陈年灰尘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那枚浸透了鲜血的残页,此刻正死死嵌在她的皮肉里。
疼。
但这种疼是清醒的锚点。
让她不至于被这满殿虚伪的寂静吞没。
李德全站在贵妃身侧。
他手中的拂尘垂在地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刚才那一瞬的迟疑,像是一道裂痕,已经撕开了温尚宫精心编织的谎言网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他是内务府总管,是这后宫真正的管家。
一个浣衣局的罪奴,怎么配让他恐惧?
除非……
李德全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湿柴,又看向那件被太监们呈上来的苏绣赐服。
衣服还没干透。
或者说,根本不该是现在这个状态。
“公公。”
唐婉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缕烟,飘进耳膜时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自己掌心的血迹。
“娘娘今日寿辰,大喜之日。”
“这件赐服,若是带着湿气和霉味上去,怕是不吉。”
李德全眯起眼睛。
他在权衡。
唐婉这是在求饶?
还是在威胁?
“你倒是懂事。”
李德全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既然知道不吉,还不快去烘干?”
“温尚宫呢?”
他转头看向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灰布衣裳的女人。
温尚宫低着头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质小剪刀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说话。
她知道,一旦开口,就是死路一条。
唐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走向那堆湿柴。
没有用炭火盆,也没有用熨斗。
她直接伸手,抓起一把潮湿的木屑。
木屑冰冷、黏腻,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翠儿在一旁小声嘀咕,声音里满是惊恐。
“尚宫娘娘说了,这衣服不能见明火……”
唐婉没有理会她。
她将湿柴铺在那件苏绣赐服的表面。
衣服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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