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大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件苏绣赐服此刻正搭在唐婉的臂弯里，湿冷、沉重，像一块吸饱了血的破布。
距离申时正，还有半个时辰。
温尚宫站在贵妃榻侧三步之外，手里那把银质小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那件衣服，眼神像尺子一样量着每一寸丝绸，试图从中挑出一丝发霉、变色的瑕疵。
只要有一点瑕疵，唐婉就是死罪。
“衣服还没干。”温尚宫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颤抖，“娘娘，这衣服若是穿在您身上，便是污了您的寿辰。这浣衣局的人，连最基本的洁净都守不住。”
她在等。
等她那句判词：杖毙。
唐婉垂着眼，没有看温尚宫，也没有看贵妃。
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堆正在燃烧的湿柴上。黑烟袅袅升起，带着苦腥味，那是药粉与焦木混合的气息。这股气味还在殿内回荡，刺激着贵妃敏感的神经。
贵妃靠在软枕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手死死抓着腹部，那里是三年前流产的地方，也是所有秘密的起点。
“你……”贵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你刚才说，这衣服里有‘冤’字？”
唐婉抬起头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报账：“回娘娘，衣服上的暗纹遇热显影，确是一个‘冤’字。针法独特，非寻常绣娘所能为。”
“是谁缝的？”李德全突然插话。他站在贵妃另一侧，脸色阴沉，手按在腰间的玉带上，指节微微发青。
唐婉看向李德全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感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唐婉低声说，“但奴婢记得，这衣服的领口内侧，有一处不起眼的结扣。那是太医署特有的‘连环扣’，只有负责娘娘太医案的公公，或者经手过太医案卷宗的人，才打得出来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李德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听懂了。
唐婉不是在辩解。
她是在挖坑。
温尚宫的脸色变了变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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