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里的水滴声,像钝刀割肉。
申时三刻。
唐婉站在禁闭室中央,面前是一张低矮的紫檀木案。
案上铺着那件苏绣赐服。
它已经干了。
不是自然风干的僵硬,也不是火烤出的焦脆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带着光泽的柔韧。
深秋的湿气透过窗棂缝隙渗进来,与屋内残留的药香混合在一起。
那股味道很淡。
像是陈年的松脂,又像是干涸的血迹被温水化开后的腥甜。
唐婉垂着眼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节处还留着昨夜烫出的水泡痕迹,皮肉翻卷,结了暗红色的痂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藏在宽大的袖袍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温尚宫。
她没有带任何人。
只有手里那把银质的小剪刀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阴冷的风卷着雨水的气息涌入,瞬间冲散了屋内的暖意。
温尚宫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一根碎发都没有落下。
她的眼神依旧像尺子一样,从头到脚丈量着唐婉。
最后,落在案上的衣服上。
“申时到了。”
温尚宫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瓷碗边缘。
“本宫来验收。”
唐婉微微欠身,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起伏:
“娘娘请验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请求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就像在报账。
温尚宫走到案前。
她伸出手,指尖捏起赐服的一角。
丝绸冰凉。
但在接触到她掌心的瞬间,似乎又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。
那是唐婉用体温捂了一晚上的余温。
温尚宫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太干了。
干得不正常。
按照浣衣局的规矩,湿柴烘干衣物,必然会有焦糊味,或者留下黑色的烟熏痕迹。
但这件衣服。
洁白如雪。
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除了……那些纹路。
温尚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本平整的素色绸面上,此刻浮现出一层层暗红色的纹理。
它们蜿蜒曲折,如同藤蔓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在阳光下,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流动着血色的光泽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温尚宫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。
她手中的剪刀颤抖了一下,差点夹住自己的手指。
唐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:
“回娘娘,这是‘血见愁’遇松脂形成的药引痕迹。”
“奴婢以为,娘娘是想让这件衣服看起来……更有‘故事’一些。”
温尚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死死盯着那些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刺绣瑕疵。
那是苏绣中早已失传的“隐形纹”技法。
唯有用心血与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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