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里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唐婉跪坐在炭盆前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被冻结的玉像。
那件苏绣赐服平铺在她膝头的木板上,湿漉漉地吸饱了水分,沉甸甸地坠着,像一块吸满血的破布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与屋内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。
申时将至。
距离贵妃寿宴开席,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温尚宫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捏着那把银质小剪刀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尖泛着冷白的光。
她那双眼睛像尺子一样,一寸寸量过唐婉的后颈、肩膀,最后落在那些正在冒烟的湿柴上。
“手稳些。”
温尚宫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阴冷,“若是烧焦了一根丝线,这浣衣局的规矩,你是知道的。”
唐婉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的双手悬在炭火上方半寸处,感受着那股灼人的热浪。
这不是普通的烘干。
普通的柴火只会让丝绸变硬、发脆,甚至留下难看的焦痕。
她要利用的是湿柴燃烧时产生的特殊气流——那种混合着油脂味和淡淡硫磺味的黑烟,以及随之升腾的高温蒸汽。
唐婉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拨动了一块半燃的湿柴。
柴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,一股浓烈的黑烟顺势向上卷起。
她没有躲避,反而将身子向前倾了倾,让那股热流更精准地包裹住赐服的领口部分。
丝绸在高温下迅速收缩,纤维紧绷起来。
唐婉的眼神冷静得可怕,像是在计算一道复杂的算式。
她知道温尚宫在看什么。
她在看唐婉是否慌乱,是否在偷工减料,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这些烟雾里。
但唐婉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陈述事实:“水温已沸,火候正好。”
温尚宫冷笑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正好?”
温尚宫挑起一边眉毛,手中的银剪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,“我看你是心虚,想蒙混过关。”
她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赐服的领口。
动作粗暴,毫不留情。
唐婉的身体猛地一僵,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,任由温尚宫扯动着衣服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温尚宫眯起眼睛,手指用力捻动着领口的布料,似乎在寻找任何一丝瑕疵。
“尚宫娘娘,”唐婉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“这是苏绣的‘锁边’工艺。若不趁热定型,针脚散开,便是大不敬。”
温尚宫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不懂苏绣,但她知道规矩。
任何对宫廷服饰的“破坏”,都是死罪。
她松开手,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,但更多的是傲慢。
“哼,最好是这样。”
她退后一步,重新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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