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三日,京郊的风已带上了刀锋般的寒意。
听雪轩内,炭火盆里的那堆冬炭,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那不是火焰燃烧的声音,而是水分在高温下强行蒸发的哀鸣。
一股浓烈且带着土腥味的白烟,从铜盆底部缓缓升起,像一条灰色的蛇,蜿蜒着缠绕住袁婉的裙摆。
她端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周管家站在屏风外,背脊挺得笔直,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敢抬头看那烟雾,更不敢看那位主子的脸色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柳世安亲手将那块湿柴扔进了盆里。
“世子妃,”周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被这潮湿的空气浸透了,“这……这炭火怕是受潮了。”
袁婉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周管家那双沾着泥点的靴子上。
那是从后院煤棚特意挑来的“好炭”,也是柳世安今日前来“探望”她的由头。
“周管家说笑了。”
袁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玉盘,“柳府账目清明,冬日采买皆是按例而行。若连这点湿气都控不住,岂非显得世子治家无方?”
这句话,看似在维护柳世安的体面,实则是在当众揭他的短。
周管家浑身一僵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只能低头道:“是,老奴这就让人去换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袁婉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她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,伸出纤长的手指,拨弄了一下那根还在冒烟的湿柴。
木屑焦黑,形状扭曲,竟隐约透出一股熟悉的纹路。
“既然炭火未旺,那就让风再大些吧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“今日冬至将至,祭祖的礼仪繁琐,若是烟气扰了先祖清静,罪责不在我,而在‘天意’难测。”
周管家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知道,袁婉这是在借题发挥。
这块湿柴,不是意外,是柳世安精心设计的羞辱。
他想看看,这位曾经温婉顺从的妻子,是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是否会为了几块炭火而失了世家女子的端庄。
只要袁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愤怒,柳世安就有理由以“妒忌成狂、神智不清”为由,将她禁足,甚至送入寺中清修。
然而,袁婉太安静了。
她就像是一潭深水,无论投入何种石子,都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这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柳世安心惊。
因为这意味着,她早已看穿了一切,并且,正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,门帘被掀开,一阵冷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。
柳世安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月白锦袍,衣襟整洁,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,看起来温润如玉,风度翩翩。
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眉头微蹙,眼神中满是关切。
“婉儿,怎么不披件斗篷?”
他快步走到袁婉身边,自然地伸手想要替她拢一拢肩上的披风。
袁婉侧身避开了。
动作不大,却足够明显。
柳世安的手悬在半空,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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