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炭盆里，火苗奄奄一息。
那团湿柴并未完全燃尽，依旧在灰烬深处苟延残喘地冒着黑烟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土腥味和霉气。
袁婉坐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袋中那封从偏院密道送出的信笺。
纸页冰凉，上面的字迹却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‘湿柴未尽，火种犹存，你可知那块玉牌的另一半在哪里？’
她没有立刻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威胁，而是垂眸看着炭盆。
周管家跪在雪地中，膝盖早已冻僵，但他不敢起身，更不敢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他是柳世安的人，也是这块湿柴的直接执行者。
袁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周管家颤抖的手背上。
“周管家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那缕未散的青烟，“这湿柴，是从何处运来的？”
周管家浑身一激灵，头埋得更低：“回夫人，是……是外头寻常铺子买的。”
“寻常铺子？”
袁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经过修饰的恭敬，却藏着疏离的寒意。
“那为何这木屑纹理中，夹杂着南疆特有的硫磺矿渣？又为何这燃烧后的焦痕，竟与世子书房的地契印章纹路，分毫不差？”
周管家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他没想到，袁婉不仅查到了湿柴的来源，甚至连那层薄薄的伪装都被撕开了一角。
地契印章。
那是柳世安非法开采皇家禁地矿脉的关键凭证。
原本以为销毁于火中，谁知竟成了今日羞辱她的道具，却又被袁婉反向解读为某种隐喻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”周管家强撑着圆滑的笑意，声音干涩，“许是木材厂混入了边角料，巧合罢了。”
“巧合？”
袁婉站起身，披风滑落，露出里面素净的单衣。
寒风透过窗棂缝隙钻入，吹得炭火忽明忽暗。
她走到周管家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男人。
“周管家，若真是巧合，世子为何要在冬至前三天，特意让人将这批‘巧合’送入我的院子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平缓，却字字如刀：
“他在试探我。就像测试一块木头是否干燥，能否点燃一样。”
周管家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柳世安让他这么做，既是羞辱袁婉，也是借机观察袁婉的反应。
如果袁婉像从前那样哭闹、指责，柳世安便有了理由将她关进祠堂思过，甚至以“刁蛮失德”为由休妻。
但袁婉没有。
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份“礼物”，甚至在柳世安离开后，第一时间去调查了湿柴的来源。
这种反常的冷静，让柳世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“起来吧，”袁婉挥了挥手，仿佛刚才的审问从未发生，“替我传话给世子，就说妾身已明白他的苦心，冬至祭祖，定当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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