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三日,柳府正厅。
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极旺,却不知为何,总有一股散不去的湿霉气,顺着地龙的热度往上爬,钻进人的鼻腔,黏腻得让人心头烦闷。
袁婉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。
茶水表面浮着几片枯叶,她没喝,只是看着那热气一点点消散。
今日是家宴,为了祭祖前的最后筹备。
柳世安一身月白锦袍,端坐在主位,神色温和,正与几位族老谈笑风生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眼神看似关切实则审视,像一张织密的网,悄无声息地笼罩着全场。
“夫人近日身子弱,这炭火虽好,却有些燥。”
柳世安忽然开口,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他并未看向袁婉,而是对着旁边的周管家淡淡吩咐:“去换些无烟的银骨炭来,莫要误了老祖宗的清净。”
周管家躬身应下,脚步匆匆退下。
袁婉垂眸,掩住眼底的一丝冷意。
银骨炭?
那是只有皇家园林才有的贡品,寻常王府根本用不起,更别提用来给后院听雪轩这种偏院取暖。
柳世安这是在借花献佛,既显了他的慷慨大方,又暗戳戳地提醒在场众人:世子妃体弱,需要特殊照拂。
这是一种温柔的羞辱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,袁婉是个需要被照顾、甚至被监控的弱者。
若是旁人,或许会感激涕零,或是羞愤难当。
但袁婉只是轻轻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多谢夫君体贴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恭敬中透着一丝疏离,“只是妾身觉得,这湿柴的味道,似乎比炭火更让人清醒。”
满座寂静。
几位族老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,齐刷刷地看向袁婉。
柳世安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袁婉面前,俯身看着她,语气依旧温和,“家中炭火都是精心挑选的,怎会有湿柴?”
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拭袁婉手边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亲昵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。
“许是夫人近日思虑过重,产生了幻觉。”
袁婉没有躲闪,迎着他的目光,微微一笑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反问,“可妾身记得,前几日听雪轩送来的炭里,确实夹杂了几根纹理粗糙的湿木。那木头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桌沿轻轻划过,仿佛在触摸某种冰冷的实物。
“那木头上,刻着奇怪的纹路,像是……某种禁地的标记。”
柳世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,他眼底闪过一丝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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