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，夜寒如铁。
听雪轩内的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盆冷灰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袁婉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，指尖冻得发青，却依旧稳稳地握着那截烧焦的湿柴残骸。
那是从柳世安书房外廊的暗格里搜出的——如果她能成功的话。
此刻，她正站在柳府后巷的一处偏僻角落。
这里通往柳世安的书房，也是他处理那些“见不得光”之事的通道。
翠儿缩在阴影里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盏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灯笼。
“夫人，世子爷的人……就在里面。”
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。
袁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潮湿气息，顺着风飘了出来。
和那截湿柴的味道，一模一样。
袁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寒意。
她知道，今晚这一趟，要么拿到证据，要么就再也回不来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在那扇门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极具穿透力。
这是她们约定的信号。
然而，回应她的不是开门声，而是一阵死寂。
紧接着，门锁内部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响。
“咔哒。”
袁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中计了。
柳世安根本不在书房，或者说，他早就预料到了她的行动。
这扇门，是一个陷阱。
她刚想后退，身后的巷口突然亮起几盏灯笼。
火把的光映亮了周管家那张苍白而僵硬的臉。
“世子爷说了，夫人若是累了，不如早点回去歇息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圆滑世故，却字字如刀。
袁婉转过身，看着那些逼近的火把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周管家这话说的，妾身不过是来取回属于听雪轩的一点旧物。”
她举起手中那截湿柴残骸，在火光下晃了晃。
“毕竟，这东西是从世子爷的书房里‘流’出来的，妾身若不问个清楚，怕是要被外人笑话，说柳府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好。”
周管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，袁婉竟然真的敢在这个时候拿出来。
而且，她手里拿的不是别的，正是那块贯穿前五章、让柳世安寝食难安的湿柴。
“夫人慎言。”
周管家压低声音，“世子爷正在忙，您这样闹出去，传扬开来，对您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“名声？”
袁婉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周管家是说，妾身的名声，比真相更重要？还是说，柳世子的体面，比妾身的清白更金贵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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