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这城市砸穿。
方野的电动车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打了一个摆子，轮胎卷起浑浊的水花，溅在他满是泥点的裤腿上。他没有停，反而拧紧了油门。
终端屏幕上的红光比刚才更刺眼了。
**订单状态码：10X-DEADZONE**
那行字不再是静止的像素点，它在跳动，像一颗正在衰竭的心脏。每一秒，数字都在变化。
剩余时间：01:48。
生命值：92%。
扣了四个百分点。
不是因为颠簸，也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“违规”。
他在进入禁闭区外围的黑市街道时，试图切断与中央导航系统的实时同步。系统判定他为“异常数据”，开始执行强制矫正程序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，顺着脊椎骨慢慢往上钻。
剧痛让方野的手指痉挛，但他死死扣住车把，指节泛白。
“想跑？”
闵调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温和，礼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“方先生，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了一百二。建议深呼吸，配合系统的引导路线。继续对抗扣除的生命值，将按双倍速率结算。”
方野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。
心率监测仪的红线已经撞到了警戒线边缘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雨水打在头盔面罩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他必须在十分钟内赶到老鬼的黑市改装店。
那里有唯一的物理断网接口。
只有断开连接，才能摆脱生命值的自动扣除。
否则，还没等到他面对禁闭区的守卫，他就会先因为器官衰竭死在半路上。
这是规则。
透明，残酷，不可更改。
前方出现了一家挂着霓虹灯牌的店铺。
招牌上写着“老鬼机械”，字迹斑驳，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扭曲。
门口堆满了废弃的发动机零件和生锈的铁架。
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停在阴影里，车身覆盖着黑色的防雨布。
方野捏刹车，车轮在水洼里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，最终停在店门前。
他推开车门，腿有些发软。
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货架才稳住身形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。
老鬼坐在一张高脚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，正在擦拭一个火花塞。
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背心，露出布满伤疤的手臂。
看到方野进来，老鬼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钱呢？”
方野喘着粗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芯片，拍在柜台上。
那是他用父亲留下的工号牌抵押换来的启动资金。
老鬼瞥了一眼芯片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利息涨了。”
他说，“现在的双倍。因为你触发了‘追踪协议’。”
方野沉默。
他知道老鬼在狮子大开口。
但此刻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
“我要断网装置。”
方野说，“立刻生效的那种。”
老鬼放下扳手，站起身。
他走到方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闵调度是系统的清道夫。你想断网，等于是在告诉系统‘我存在，但我拒绝服从’。”
老鬼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方野的太阳穴。
“这会引来更多的清理者。”
“给我装置。”
方野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。
老鬼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说，“三年前，你爸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。结果呢？他成了042号废料。”
方野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“别扯那些没用的。”
他说，“我要活命。”
老鬼耸了耸肩。
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。
盒子表面布满了接口和散热孔，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路由器，但外壳是用某种高强度合金打造的。
“这是我从上一代测试员手里抢来的原型机。”
老鬼把盒子扔给方野。
方野接住，手感沉重。
“插上这个，你的终端会在三秒内被强制离线。系统会把你标记为‘信号丢失’，暂时停止追踪。”
老鬼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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