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方野的电动车在湿滑的水泥地上打滑，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尖啸。
他强行压低重心，车身倾斜成四十五度角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堆废弃的集装箱。
终端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，像是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。
【订单状态码：10X-DEADZONE】
那行深紫色的字符不再仅仅是文字。
它开始扭曲，像素点像是有生命般蠕动，试图钻进他的视网膜。
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层模糊的黑雾。
那是系统正在进行的“记忆格式化”前兆。
它在清除他进入禁闭区之前的所有逻辑判断，让他变成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空壳。
方野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他用疼痛对抗侵蚀。
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废弃工厂大厅。
穹顶早已坍塌，雨水从缺口灌入，汇聚成浑浊的水洼。
大厅中央，矗立着一台巨大的服务器机柜。
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呼吸，如同某种巨兽的肺叶。
那是禁闭区的主控节点。
只要接入这里，他就能篡改订单状态，甚至反向追踪闵调度的位置。
但在那之前，必须穿过大厅。
那些身影动了。
它们穿着破旧的外卖服，头盔下的脸是一片漆黑的虚无。
没有五官。
只有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金属牙齿。
方野认出了其中一人的制服编号。
A-709。
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骑手老K。
老鬼说过，禁闭区里没有机器人。
只有被系统吞噬后，重新组装的“数据尸体”。
他们的肉体已经腐烂，意识被拆解成代码，缝合进这具由废铁和肌肉构成的躯壳里。
他们是活着的墓碑。
也是守门人。
方野没有减速。
他猛拧油门，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，冲向了人群。
第一只“骑手”扑了过来。
动作僵硬，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方野侧身，车轮擦着对方的手臂划过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时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机械的凉，而是尸体的冷。
对方挥舞着手中的长刀，刀锋划破空气，发出凄厉的哨音。
方野低头，车把一抖，从刀锋下钻过。
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，剧痛传来。
但他顾不上。
终端上的黑雾更浓了。
【警告：认知模块受损率 35%】
他在失去自己。
如果完全失去自我，他就真的成了系统的一部分。
永远困在这个雨夜。
方野从腰间摸出一枚高爆电击雷。
这是他从黑市买来的违禁品，原本是为了防身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钥匙。
他拇指扣住拉环，却没有扔出去。
而是将电击雷贴在了电动车的后座上。
然后，他松开刹车。
电动车载着电击雷，沿着预设的轨迹，冲向那群骑手。
同时，方野借力跃起，双脚蹬在旁边的立柱上，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向服务器机柜。
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蓝色的电弧瞬间蔓延开来，照亮了整片黑暗。
那些“骑手”在电流中抽搐，发出非人的惨叫。
那声音不像人类，更像是无数段音频文件被强行撕裂时的杂音。
方野落在机柜前的平台上。
手指颤抖着插入数据线。
接口对接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数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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