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阳光被西市的尘埃过滤得只剩下一层浑浊的灰黄。
石青蜷缩在破庙坍塌的墙角，身下是腐烂的稻草和不知名的秽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酸腐与霉烂的气息，钻进他的鼻腔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曾经握笔判案，字迹工整如铁画银钩；如今却沾满了黑泥、血痂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垢。
为了躲过锦衣卫那双锐利的眼睛，他不得不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患有麻风病的乞丐。
他在脸上涂满石灰与草药混合的恶臭膏体，让皮肤呈现出溃烂般的红肿。
他甚至故意扭曲脊背，让原本挺拔的身形佝偻成一只虾米。
大理寺少卿石青，已经死在了诏狱的血泊里。
现在活着的，只是一个等死的废人。
石青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“赦”字玉牌。
它不再温润。
经过火盆的炙烤，玉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蛛网般蔓延，原本光洁的表面变得粗糙不堪。
韩崇说这是陷阱。
既然钦犯已死，玉牌现世，若不立刻行动，真相将随尸体一同腐烂。
但韩崇不知道的是，沈婉调换的那枚赝品，此刻正躺在大理寺的书房里，等着某个倒霉鬼去认领。
真正的玉牌，因为裂痕加深，反而成了唯一的真凭实据。
石青用拇指轻轻摩挲那道最深的裂痕。
指尖传来刺痛，那是玉石内部的应力，也是他心中紧绷的弦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人。
老狱卒临死前喊出的那个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里，吐不出，咽不下。
“第四人……”
石青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
谁能在那种场合，看着钦犯被活埋，却不动手？
谁又能让大理寺卿韩崇，甘愿背负十年的骂名，也要抹去这段历史？
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是锦衣卫。
他们并没有直接搜捕，而是像撒网一样，分散在西市的各个角落。
每一个路过的流民，都会被粗暴地推开，检查身上的伤口。
对于正常人来说，这是侮辱。
但对于一个“麻风病人”，这是理所当然的嫌弃。
石青屏住呼吸，身体贴紧冰冷的墙壁。
他能闻到那些锦衣卫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那是京城权贵特有的洁净气息。
与他此刻身上的腐朽味道，格格不入。
一个年轻的锦衣卫走到了破庙门口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刀，刀鞘上挂着铜铃，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年轻人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破庙内部。
石青浑身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暴起杀人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动手，他就暴露了身份。
而暴露身份，就意味着死亡。
锦衣卫皱了皱眉，似乎闻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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