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的阳光透过高窗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缓慢地切割着大理寺诏狱深处的黑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垢和霉烂稻草混合的气味。
石青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老狱卒。老狱卒的眼珠浑浊，瞳孔涣散，嘴里不断念叨着一些不成调子的音节。
那是长期受刑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韩崇想要抹去的最后痕迹。
“石……石头……”老狱卒突然抓住了石青的衣袖，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，“火……好大的火……”
石青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另一只手捂住老人的嘴。
他感觉到怀中的玉牌微微发烫。
那枚“赦”字玉牌，此刻正贴着老人的胸口。
六天前，它还在沈婉手中被调换为赝品；五天前，它回到石青手里，裂痕加深；三天前，它被投入火盆，化为灰烬的假象迷惑了韩崇的眼线。
但现在，它是真的。
而且，它比任何时候都更沉重。
因为石青知道，真正的秘密不在玉牌本身，而在持有玉牌的人的记忆里。
“别怕。”石青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宣判，“我在。”
老狱卒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，随后像是脱力的木偶，瘫软下来。
他的意识正在快速消退，就像即将燃尽的烛火。
石青必须在他彻底疯癫或死亡之前，撬开那张布满黑牙的嘴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猎犬的爪音，而是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整齐，规律，带着大理寺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赵刚来了。
石青的手指瞬间收紧，摸向了腰间那柄短刀。
刀刃冰冷，正如这大理寺的法度。
“石大人，别来无恙。”
一个粗鲁却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赵刚站在暗道入口处，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鬼头刀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，火把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，如同鬼魅。
石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看着赵刚，就像看着一件即将报废的刑具。
“赵捕头，”石青淡淡开口，“你迟到了半个时辰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韩大人说了，要让你死得明白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水洼溅起黑色的泥点。
“那块玉牌，交出来。你可以走得体面些。”
石青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刚，看向老狱卒的脸。
老人的嘴唇在蠕动，似乎在努力拼凑某个破碎的词句。
石青心中一紧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你在听什么？”赵刚察觉到了石青的走神，眉头皱起，手中的刀锋微微抬起，“他在说胡话。”
“他在说真话。”石青平静地说。
赵刚嗤笑一声：“真相？在这诏狱里，只有大人说的话才是真相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身后的锦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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