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西市茶楼雕花的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涩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。
石青坐在雅间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角粗糙布料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曾经温润厚重的“赦”字玉牌，此刻已化作火盆中飘散的灰烬。
但他知道，那团灰烬里裹挟的东西，比玉石更烫手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没有脚步声，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一个身穿灰色常服、面容白净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刘公公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，也是这京城里最懂得如何在大风大浪中保持平衡的人。
他在石青对面坐下，动作轻缓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石大人。”
刘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和，“大理寺的风波，闹得满城风雨啊。”
石青没有抬头。
他盯着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，水面倒映着他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“刘公公是来劝降的？”
他的声音很冷，像是一块从冰窖里搬出来的铁。
刘公公笑了笑，手指轻轻拨弄着佛珠。
“石大人说笑了。老夫只是路过，听说这里有好茶，便进来尝尝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扫过石青空空如也的双手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不过，老夫倒是听说，石大人在诏狱里，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
石青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深邃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韩大人想掩盖十年的冤案，我帮他揭开了盖子。”
“结果，盖子碎了。”
刘公公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怎么个碎法？”
石青伸出右手食指，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就像是在书写一份判决书。
“火盆里的玉牌烧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，“但玉牌夹层里的东西，没烧干净。”
刘公公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蝉鸣声似乎都远去，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。
“石大人是想告诉老夫，”刘公公眯起眼睛，语气变得玩味，“那块玉牌里，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？”
石青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。
纸张很旧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是从某份机密卷宗上撕下来的残页。
他将纸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纸上只有三个名字。
墨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，像是干涸的血。
第一个名字：韩崇。
第二个名字：赵刚。
第三个名字……
石青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直接念出那个名字，而是用指尖点了点那个位置。
“刘公公应该认识。”
他说，“这是内廷供奉的名字。”
刘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并没有去碰那张纸，而是往后靠了靠，靠在椅背上。
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，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。
“石大人这是在威胁老夫？”
“不。”
石青摇了摇头，“我是在求救。”
“韩崇现在恨不得杀了我灭口。他派出了死士，封锁了西市的每一条巷口。我出不去。”
石青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但我手里有这张纸。上面记录的名单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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