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偏厅内的空气浑浊,混合着霉味、血腥气和一种陈年账本受潮后的酸腐气息。
岑默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怀里揣着那枚黑金令牌。
令牌很凉,像一块冰,贴着胸口,却透不进一丝暖意。
在他对面,站着三个黑衣人。
为首的是赵铁。
他穿着黑色的执法队制服,肩章上绣着红色的叉,那是外门最高纪律执行者的标志。
赵铁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纸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,而是宗门戒律碑的拓印件。
纸张粗糙,边缘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黑色的字迹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凿出来的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赵铁的目光落在岑默身上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岑默弟子。”
赵铁的声音低沉,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“奉命接管此处。请交出所有证物,包括那枚令牌。”
岑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铁,看向角落里的汪执事。
汪执事蜷缩在地上,修为尽失的他像个废人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但在汪执事的手边,散落着几片碎玉。
那是半块刻着“赦”字的废玉。
它已经碎了。
第一章它在袖中沉默;第二章它被拍在案上引发争执;第三章它沾了汪执事的血污;第四章它被强行塞入律法卷宗;第五章它卡在刑具的缝隙中;第六章它碎裂成粉融入尘埃。
此刻,它变成了粉末,混在泥水里,无人问津。
但岑默知道,它的使命还没结束。
“规矩说了,要交吗?”
岑默重复了一遍上一句的话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赵铁皱了皱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里是刑堂管辖范围。”
赵铁举起手中的拓印件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法》第七章第三条:涉案核心卷宗及关键证物,由执法队统一保管。任何非刑堂人员,无权调阅,更无权持有高阶信物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。
“你现在的行为,视为抗法。”
岑默看着那卷拓印件。
他知道,赵铁不是在威胁。
他在陈述事实。
就像汪执事之前计算灵米债务时那样精确。
三斤灵米,等于十块下品灵石。
十块下品灵石,可以买一条人命。
这就是规矩。
硬邦邦,冷冰冰,无法反驳。
“我要看卷宗。”
岑默说。
赵铁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岑默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通常遇到这种局面,弟子要么跪地求饶,要么拔刀相向。
很少有人会要求看卷宗。
“为什么?”
赵铁问。
“为了证明债务已清。”
岑默回答。
“汪执事私吞灵米,伪造账目。我需要完整的证据链,来坐实他的罪行。否则,我依然是债务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赵铁心中的疑虑。
但他很快摇了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赵铁将拓印件紧紧攥在手中。
“核心卷宗涉及宗门机密,只有刑堂长老有权查阅。你一个外门弟子,凭什么?”
“凭这块令牌。”
岑默伸手,按在胸前的衣襟上。
黑金令牌微微发热。
脑海中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【欢迎回来,第零号执行者。】
【权限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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