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,在偏厅内回荡。
汪执事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那枚白玉扳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每敲一下,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岑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三斤灵米。”
汪执事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外门弟子,若连这点债务都还不清,便是自甘堕落。按律,当罚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岑默的脸。
“今日不还清,明日逐出宗门。沦为凡人囚徒,受尽折磨而死。”
岑默站在原地,衣衫已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却坚韧的线条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汪执事,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这种平静,让汪执事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他需要恐惧,需要哀求,需要看到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。
这样才能证明他的权威,证明这宗门的规矩不可违逆。
“说话。”汪执事加重了语气,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岑默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玉抵债。”
汪执事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块破布,嫌弃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那半块废玉?你也配?”
他随手一挥,将那块被岑默视为救命稻草的玉片扔在地上。
玉片落在积灰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上面刻着的“赦”字,早已模糊不清,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痕。
在外人眼里,这就是一块毫无灵气的石头渣子。
但在岑默眼中,它却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前任掌刑长老留下的信物。
只有他知道,这块玉并非废品。
它是开启某种古老机关的钥匙。
而此刻,这钥匙就在脚边。
汪执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青色的执事服。
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的羞辱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。
“既然你拿不出灵米,那就用劳役抵债。”
他走到刑架旁,那里挂着几副生锈的铁链和戒尺。
那是专门用来惩罚违规弟子的工具。
“去,把那堆卷宗整理好。少一本,加罚一斤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赵。
老赵低着头,不敢与岑默对视。
他心里清楚,汪执事这是在杀鸡儆猴。
也是在试探岑默的底牌。
如果岑默敢反抗,那就是抗命。
到时候,哪怕只有一丝证据不足,汪执事也能通过私刑让他闭嘴。
岑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汪执事,落在了身后的刑架上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铁木结构,顶端悬挂着一把断罪剑。
剑身漆黑,隐隐透着血腥气。
那是外门执法的终极象征。
只要沾上血,就再也洗不净。
汪执顺着岑默的目光看去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怎么?想看看你的下场?”
他一步步逼近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重的脚步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岑默的心口。
岑默依旧沉默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步。
两步。
一步。
汪执事已经站在了他面前,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。
就在这一瞬间,岑默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不是攻击,而是撞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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