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,养心殿偏室。
空气里浮着一层黏腻的甜香,像化不开的脂粉,又混着陈年墨汁的涩味。
邓贵妃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,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,拖沓。
是李德全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,步履虚浮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那盒子就是装着苏合香囊的锦盒。
昨日它被锁入内务府暗格,钥匙在邓贵妃手中。今日李德全捧着它来,意味着皇帝已经动摇了,或者,有人比皇帝更急切地想要揭开盖子。
“娘娘。”李德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皇上请您过去说话。”
邓贵妃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飞扬。
她没有看李德全,只是轻声问:“皇后姐姐那边,可曾有过什么动静?”
李德全浑身一僵,头埋得更低: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。只听说王嬷嬷被禁了足,说是……说是失仪。”
失仪。
好一个失仪。
邓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王皇后这是急了。
她知道邓贵妃要借皇帝的刀,去查慎刑司,去查那个昨夜在御花园外徘徊的太监身影。所以她想先下手为强,用“干政”、“恃宠而骄”这样的帽子,压住邓贵妃的气焰。
可惜,她忘了皇帝最忌讳什么。
不是妃嫔能干,而是妃嫔太懂事,懂事到让人心慌。
邓贵妃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质,心也冷了几分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。
雨后的紫禁城,湿漉漉的青石板映着天光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每走一步,邓贵妃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。
那是李德全的眼神,惊恐、躲闪,却又忍不住好奇。
他在想什么?
他在想昨夜那个送信的太监吗?
还是在想,这枚苏合香囊里,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邓贵妃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养心殿偏室的门半掩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男人,穿着常服,眉头紧锁。
他是大清的皇帝,也是此刻唯一能决定她生死的人。
“臣妾叩见皇上。”
邓贵妃行大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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