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,养心殿正堂。
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暴雨将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邓贵妃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案几中央那个打开的锦盒上。
盒子里躺着那枚苏合香囊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静止在皇后鞋尖前的死物,也不是被太监用帕子捡起悬在半空的证据。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底上,金色的系绳打着一个繁复的双结——那是邓家独有的“同心结”。
这个结,像一根刺,扎在皇帝的眼里。
“邓爱妃。”皇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听不出喜怒,“这系绳的手法,是你父亲当年在御药房留下的印记?”
邓贵妃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父亲因私研药理、涉嫌谋逆被贬,邓家从此没落。而那枚香囊,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他研究香料配方的佐证。
若承认这是家传手法,便等于坐实了邓家余孽仍在钻研禁术;若不承认,又无法解释为何这香囊会出现在现场,更无法证明清白。
“回皇上,”邓贵妃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自幼失怙,从未见过父亲手迹。这香囊,是臣妾入宫前,一位故人所赠。”
皇帝眯起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邓贵妃的心跳上。
“故人?”皇帝冷笑一声,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。
那玉珏色泽温润,与邓贵妃腰间佩戴的那半块玉佩严丝合缝。
“这是你父亲临终前,朕亲手交还给他的信物。”皇帝盯着她的眼睛,“他说,若有朝一日此玉重现,便是邓家冤案重提之时。如今,你拿着他的香囊,戴着他的玉,告诉朕,这只是‘故人’所赠?”
邓贵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抬起头,迎上皇帝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,只有审视和警惕。
“皇上,”邓贵妃缓缓开口,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臣妾不敢欺君。但这香囊里的麝香,并非臣妾所放。”
“哦?”皇帝挑眉,“袁贵人亲眼所见,李公公也亲耳所闻。难道朕还要相信,是你故意掉落,再栽赃给旁人?”
“袁贵人是看到了香囊落地,”邓贵妃不疾不徐地说道,“但她是否看清,是谁在引导臣妾的注意力?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站在一旁的袁贵人脸色一变,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鸳鸯手帕。她的手指关节泛白,眼神闪烁不定,不敢与邓贵妃对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袁贵人急切地插话,声音尖锐,“邓贵妃,你别血口喷人!明明是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王皇后坐在高位上,冷冷地打断了她。
皇后的脸色苍白,唇色却红得诡异。她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发青。她对麝香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,哪怕只是闻到一丝味道,都会让她产生幻觉般的心悸。
“邓贵妃,”王皇后强撑着威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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