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,御花园的回廊像一条湿透的蟒蛇,盘踞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。
邓贵妃站在回廊尽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早已凉透的苏合香囊。
锦盒已被锁入内务府的暗格,但钥匙还在她手里。
这盒子没关严,缝隙里漏出的一丝香气,足以让任何人嗅出北境边军的味道。
李公公跪在青石板上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帕子,指节泛白,眼神躲闪,不敢看邓贵妃的眼睛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。
“贵人娘娘说,只要把这纸条给贵妃娘娘,就能保得住凤仪宫那位的主意。”
邓贵妃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李公公颤抖的手上。
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麝香味,再次钻入鼻腔。
这一次,不是来自香囊,而是来自李公公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冷汗味。
“奉谁之命?”
邓贵妃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温柔却冷硬,像是一根钉子缓缓钉进木头里。
李公公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是……是慎刑司的人。”
他咬了咬牙,似乎想撕开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他们说,香粉是旧物,背锅的是贵妃,而真正的凶手,藏在凤仪宫的阴影里。”
邓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原来如此。
王皇后随身携带麝香,并非为了测试她的反应,更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可怜。
她是真的怕。
那种对麝香的极度敏感和恐惧,让她在听到香囊落地的瞬间,就本能地认定这是针对她的毒计。
她需要一场混乱,一场能让皇帝相信邓贵妃心术不正的混乱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掩盖自己长期服用避子药的秘密,才能将所有的罪责推给那个看似柔弱、实则狠辣的邓贵妃。
可惜,她算错了一步。
她忘了,在这个后宫里,没有人比皇帝更讨厌被欺骗。
尤其是这种拙劣的、试图将水搅浑的谎言。
邓贵妃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李公公吓得往后缩了缩,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那帕子是素白的,绣着鸳鸯,针脚细密,却是袁贵人手里的东西。
如今,它沾满了泥土和灰尘,就像袁贵人那张谄媚又虚伪的脸。
“李公公,”邓贵妃蹲下身,捡起那块帕子,“你可知罪?”
李公公瘫软在地,连连磕头:“奴才知罪!奴才该死!”
邓贵妃没有理他。
她展开帕子,从中取出一枚半铜牌。
铜牌上刻着“慎刑司”三个字,边缘已经磨损,显然不是新制的。
这是真凶留下的线索。
也是她故意设局逼出来的结果。
如果李公公此刻交出铜牌,或许还能留他一命,甚至让他成为自己的棋子。
但他选择了隐瞒,选择了推卸责任。
他想把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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