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，御花园正厅外的回廊闷热如蒸笼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凝着一层湿漉漉的灰翳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邓贵妃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生在岩缝里的寒梅。
在她身侧半步之外，袁贵人瘫软在地，鲜红的宫装被泥水浸透，狼狈不堪。
那枚苏合香囊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内务府呈上来的紫檀木盒中。
盒子盖着，但并未锁死，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，仿佛随时会吐出某种秘密。
皇帝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却落在邓贵妃低垂的眉眼上。
“你可知，这香粉来自何处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，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死死盯着那个锦盒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王皇后依旧昏迷不醒，被宫女搀扶着靠在榻边，面色苍白如纸。
邓贵妃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平静，没有惊慌，也没有辩解。
“回皇上，臣妾不知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这香囊系绳的双结，是臣妾自幼随父亲研习药理时，家中特有的手法。”
皇帝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哦？”
他眉梢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，“朕记得，邓卿之父乃当世名医，这双结之法，名为‘同心扣’，寓意夫妻和睦，永结同心。”
“如今这‘同心扣’，却打在了一个意图谋害皇后的香囊上。”
皇帝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邓卿，你是想告诉朕，你本想给皇后送一份贺礼，却不小心送了一份催命符？”
这话看似玩笑，实则刀刀见血。
若邓贵妃承认是意外，便是愚蠢且居心叵测；若否认，则与之前揭露袁贵人造假的行为矛盾，显得前后不一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邓贵妃看着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心中清楚，他并非真的在意香粉的来源，而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他在看，这个曾经温婉贤淑的邓家女儿，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，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麝香味，似乎更浓了。
那是袁贵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味道，也是这场阴谋残留的最后气息。
“皇上明鉴。”
邓贵妃忽然叩首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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