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沉闷得像是在头顶炸开。
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御花园正厅内,檀香与霉味混杂在一起,让人呼吸不畅。
邓贵妃端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的雕花。
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只被李公公双手捧着的锦盒上。
盒盖并未完全合拢,露出一角金黄色的流苏。
那是那枚苏合香囊。
从它静止在皇后鞋尖前,到被脚尖拨开,再到被帕子捡起、放入锦盒、锁入暗格……
此刻,钥匙在她手中,而盒子,就在眼前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物件,更是权力的支点。
只要她愿意,随时可以打开,或者永远关上。
“娘娘。”
袁贵人跪在下方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鸳鸯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瞬间洇开一片深色。
她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邓贵妃裙摆上繁复的云纹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冤枉。”
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却字字清晰。
邓贵妃没有看她,而是转向了王皇后。
王皇后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游移不定。
她袖中的手一直在动,似乎在摸索什么。
邓贵妃看在眼里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在找避子药。
或者说,在找那个能让她脱罪的借口。
“袁贵人,”邓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,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,“你方才说,这香囊是你亲手递给本宫的?”
袁贵人猛地一颤,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她咬了咬牙,试图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。
“娘娘当时路过回廊,臣妾好心提醒,怕您忘了收好……谁知……谁知竟掉了出来。”
她说得磕磕绊绊,逻辑混乱。
若是真心提醒,为何要故意制造声响?
若是好心,为何要在香囊掉落时,第一时间看向皇后,而非惊慌失措地帮忙寻找?
邓贵妃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好心?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她走到袁贵人身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袁贵人,你可知,这香囊底部的‘贡品’二字,是谁刻的?”
袁贵人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答案。
那是内务府统一发放的样品,去年百花宴,人人有份。
如果这是陷害,未免太拙劣。
如果这是巧合,那皇后为何反应如此激烈?
更重要的是——
谁给了袁贵人信心,让她相信这个拙劣的谎言能骗过皇帝?
邓贵妃蹲下身,视线与袁贵人齐平。
她伸出手,轻轻挑起袁贵人的下巴。
动作亲昵,却让袁贵人浑身僵硬。
“你的手指,”邓贵妃轻声说道,“指甲缝里,还有北境特有的朱砂粉。”
袁贵人瞳孔骤缩。
“北境?”她声音颤抖,“娘娘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邓贵妃松开手,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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