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，雨势未减，反而因风势更烈，砸在御花园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如金铁交鸣般的脆响。
邓贵妃并未撑伞。
她立在偏殿门口的回廊下，一身玄色织金牡丹宫装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肩头，沉甸甸地贴在肌肤上，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但她站得极稳，脊背挺直如松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案几之上，那只盛放着“苏合香囊”的紫檀锦盒静静躺着。
盒盖依旧留着一指宽的缝隙，正如她之前所愿——不封死，不遮掩，任由那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从缝隙中溢出，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这是证据，也是诱饵。
王皇后坐在不远处的紫檀太师椅上，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参茶。
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杯沿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青筋微凸。
每过一息，她的咳嗽声便重一分。
那不是病痛的咳，而是心虚引发的痉挛。
邓贵妃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雨幕，实则余光始终锁在王皇后的袖口。
那里鼓囊囊的一团，随着皇后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袁贵人站在皇后身侧半步之遥，手里攥着那方绣鸳鸯的手帕，帕子已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她掌心。
她不敢看邓贵妃，也不敢看锦盒，只敢低着头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，时不时从发髻间探出，盯着那枚落在案几上的玉佩。
那是皇帝的信物。
谁碰，谁便是僭越。
“娘娘。”
李公公跪在台阶下，浑身湿透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他偷偷抬眼，瞥见邓贵妃正看向自己，立刻又将头埋得更低，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。
他知道，自己刚才收钱办事的把柄，此刻正捏在那位女人的手里。
只要邓贵妃愿意，只需一句话，他李德全这辈子就完了。
邓贵妃没有看他。
她缓步走向案几，裙摆拂过积水的石阶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步，走得极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细节浮现。
王皇后似乎察觉到了邓贵妃逼近的压迫感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惶与怨毒。
“邓氏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你抵押玉佩，私藏证物，究竟是何居心？难道想等到皇上驾临前，销毁罪证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袁贵人立刻附和，声音尖细而急切：“是啊，贵妃娘娘！这香囊关乎国母安康，岂能由您一人保管？还请娘娘速速交出，让内务府查验！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目光灼灼地盯着锦盒。
她们以为，只要逼邓贵妃交出锦盒，就能找到调包或破坏的机会。
或者，至少能让邓贵妃陷入“私藏禁物”的新罪名中。
邓贵妃停下脚步，距离案几仅一步之遥。
她垂眸，看着那只锦盒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袁贵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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