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,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御花园偏殿外的回廊下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邓贵妃站在石桌前,目光落在那只落在青砖上的香囊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红色的丝线断裂处参差不齐,金线绣着的鸳鸯似乎也在暴雨将至的压抑中失去了光泽。
这是“苏合香囊”。
第一章里,它静止在皇后鞋尖前,带着致命的指控;第二章被皇后的脚尖恶意拨开半寸,试图掩盖真相;第三章被太监李公公用帕子捡起悬在半空,成为众人眼中的罪证;而此刻,第四章,它将被收入锦盒,但盖子未扣严——这是一个留给活口的缝隙。
邓贵妃伸出手指,指尖微凉。
她没有直接去拿,而是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袁贵人。
袁贵人穿着鲜红的宫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闪烁不定,不敢与邓贵妃对视,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那只香囊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这个看似柔弱的对手,会挖出更多她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“李公公。”邓贵妃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沉闷,“将香囊收好。”
李公公浑身一颤,连忙应了一声。
他哆哆嗦嗦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,那是内务府特制的证物盒,上面刻着云纹,象征着皇权的威严。
他将帕子铺在石桌上,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香囊,放入盒中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邓贵妃看着他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,李公公收了袁贵人的银子,想在这最后关头做点手脚。
比如,让盒子里多出一粒不该有的香料,或者少掉一根关键的丝线。
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她早已看穿了这场戏的底牌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王皇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锦盒,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这香囊乃是要呈给皇上鉴证的铁证,岂能由邓妹妹随意处置?”
她转过身,看向随侍在侧的内务府总管太监赵德全,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与威胁:“赵公公,按规矩,所有涉案物品应由内务府统一保管,封存于冷宫旧阁,待皇上裁决后再行发落。”
赵德全愣了一下,目光游移。
他是内务府的人,自然听从内务府总管的话。
但他也看到了袁贵人投来的眼神,那眼神里藏着警告。
如果现在不接这个话茬,袁贵人日后一定会找麻烦。
但如果接了这个话茬,他就彻底脱离了邓贵妃的控制范围。
一旦香囊进入内务府的暗格,那就真的成了死无对证的死局。
哪怕里面有什么猫腻,也被锁在了深墙之内,无人知晓。
邓贵妃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生气,也没有愤怒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
她点了点头,语气温柔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既然是铁证,自然要妥善保管。”
说着,她抬起手,示意李公公盖上盒盖。
李公公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按住了盒盖。
就在盒子即将合拢的那一刻,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,按在了盒盖上。
是邓贵妃。
她的手掌冰凉,贴在那温热的紫檀木上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。
“不过……”邓贵妃微微一笑,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,“本宫身为六宫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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