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抢救室内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像一头巨兽，瞬间吞噬了所有视线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的电池警报声，尖锐地刺破寂静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秦野没有动。
他站在手术台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刚从患儿舌下取出的芯片。
试管里的幽蓝微光，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
“秦医生。”
陈护士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，带着压抑的哭腔，“备用电源启动失败……配电室被锁死了。”
秦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能感觉到芯片冰冷的棱角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HE-2014-09。
这个编号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记忆深处。
十年前，贺氏集团地下实验室的那场大火，烧毁了无数实验记录，也烧死了一个试图举报真相的年轻研究员。
那是他的师兄。
而今天，这枚芯片出现在一个私生子体内。
这意味着，那场非法的人体基因编辑实验，并没有停止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，继续运转。
“贺天雄切断了电源。”
秦野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口袋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筒。
按下开关。
一道刺目的白光打在患儿苍白的脸上。
孩子的嘴唇已经呈现青紫色。
气道堵塞。
痰液混合着刚才急救时渗出的血液，正一点点封死他的呼吸道。
如果不尽快清理气道并取出深嵌在舌根部的芯片，孩子会在三分钟内窒息死亡。
如果强行取出芯片，可能会破坏周围脆弱的神经组织，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“秦野！”
门外传来贺天雄阴鸷的声音，隔着厚重的门板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你最好放弃。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。”
“如果你敢动这孩子一下，或者把那东西带出去，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赵刚粗鲁的声音紧随其后：“秦医生，请配合医院调查。立刻交出证物，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秦野没有回答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将手电筒固定在额头上。
双手戴上无菌手套，动作熟练而精准。
“陈护士。”
秦野低声说道。
“在。”
陈护士迅速凑近，手里拿着吸引器。
“准备负压吸引。压力调到最高。”
“是。”
秦野拿起一把细长的弯钳。
这是他从医疗器械柜里随手抓起的，并非专用内窥镜。
但在停电的情况下，这是唯一的工具。
他需要凭借触觉和有限的视野，深入患儿的咽喉深处。
那里肌肉痉挛，血管丰富。
稍有不慎，就会引发大出血或喉头水肿。
“林婉女士。”
秦野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。
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，眼神空洞。
“你想救他吗？”
林婉猛地抬起头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想……我想救他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秦野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保持安静，不要干扰我的操作。否则，我会让他死得更痛苦。”
林婉浑身一颤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患儿张开的口腔内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他看到了那团浑浊的血块。
以及隐藏在血块下方，隐约闪烁的一丝金属光泽。
那就是芯片的位置。
它卡在了舌根与咽壁之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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