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抢救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被秦野强行调低,只剩下规律而急促的“滴、滴”声,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林婉被两名保安死死按在门外,她的尖叫被厚重的隔离门隔绝,变成模糊不清的呜咽。
贺天雄站在阴影里,定制西装的一角被雨水打湿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手术台上的孩子,以及那个正在孩子胸腔内游走的秦野的手。
“秦医生,”贺天雄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,冷硬得像冰,“停职令已经生效。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,都是非法行医。”
秦野没有抬头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眉骨滑落,蛰得眼睛生疼。
但他手中的手术钳稳如磐石。
“贺总,”秦野的声音简短,不带一丝情绪,“病人处于休克边缘。如果你想要他活,就闭嘴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,也是一道命令。
陈护士躲在器械车后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摄像头,红灯闪烁。
那是贺天雄的眼线。
秦野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贺天雄不敢让孩子在手术台上死掉,赌芯片里的秘密比孩子的命更值钱。
时间只剩十九分钟。
高烧导致的脑水肿正在加速侵蚀孩子的大脑皮层。
每一秒的延误,都在增加不可逆损伤的风险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他将视野收缩到只有指尖那一寸。
镊子探入伤口深处,触感冰凉而滑腻。
周围的组织因为炎症和之前的暴力剥离变得异常脆弱,粘连在一起,像是一张纠缠不清的网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。
凭借手感,分辨出血管、神经和那枚异物。
异物很小,只有米粒大小,表面覆盖着一层生物膜,与周围组织长在了一起。
那就是芯片。
也是贺天雄所谓的“证据”。
秦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,是疲劳。
连续三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,加上高烧引发的轻微眩晕,让他的肌肉控制力下降到了临界点。
“秦野!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。
林婉挣脱了保安的束缚,不顾一切地冲向隔离门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群畜生!”
她拍打着玻璃,脸色惨白如纸,眼泪混着雨水流下。
她以为秦野在伤害她的儿子。
在她眼里,这个被停职的医生眼神阴鸷,动作粗暴。
她不知道的是,秦野正在从死神手里抢人。
但这一声呼喊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门口的保安队长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欠贺天雄的赌债还没还清,此刻正处在极度的焦虑中。
“贺总,这……”赵刚看向贺天雄,声音粗鲁而机械,“规定说,家属不得干扰急救现场。”
贺天雄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赵队长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如果病人出了意外,或者芯片丢失,你觉得你的债务,还是你的命,哪个更重要?”
赵刚的身体僵硬了。
他看了一眼疯癫的林婉,又看了一眼里面专注手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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