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每一秒都在切割着秦野紧绷的神经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玻璃幕墙，震得抢救室内的灯光微微闪烁。
秦野没有抬头看天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患儿张开的口腔内。
喉镜的金属柄冰凉刺骨，被他稳稳握在右手掌心。
左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撑开患儿厚重的下颌，防止牙齿咬合切断舌根处的血管。
陈护士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吸引器，眼神里满是紧张，但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干扰，都可能让秦野的手抖一下。
那一下，就是生死之别。
“血压70/40，心率160。”陈护士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血氧饱和度正在下降，85……82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秦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，目光死死锁定在患儿舌根深处。
那里有一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，因为高烧而充血肿胀。
在那片红肿的中心，幽蓝色的微光再次一闪而过。
不是幻觉。
秦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调整了喉镜的角度，将光源聚焦在那个位置。
金属反光变得更加清晰，那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方块，半嵌在舌下腺体的肌理中。
它不像普通的异物那样光滑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电路纹路，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正透过孩子的肉体窥视着外界。
秦野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是基因编辑失败的产物，还是某种监控装置？
贺天雄把这个东西塞进自己私生子的嘴里，是想把它当成宠物饲养，还是随时准备远程销毁的证据？
“秦医生，外面有人来了。”陈护士突然低呼一声，脸色苍白。
秦野眉头一皱，余光瞥向门口。
厚重的自动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贺天雄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，连衣领都一丝不苟。
与窗外泥泞潮湿的暴雨不同，他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与傲慢。
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，以及满脸冷汗、试图阻拦却无能为力的赵刚。
贺天雄的目光扫过抢救室，最后定格在秦野手中的喉镜上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在暴风雨中挣扎。
“秦野，我耐心有限。”贺天雄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立刻停止检查，把病人交出来。”
秦野没有理会他，甚至没有抬眼。
他的手指已经探入了患儿的口腔深处，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坚硬的异物边缘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贺天雄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，“那是我的儿子，不是你随意摆弄的实验品。”
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第三十三条，在紧急情况下，医师有权采取必要的医疗措施。”秦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，“现在，他的气道阻塞风险极高，芯片位置压迫迷走神经，引发高热和心律失常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：“贺总，如果你想让他活着走出这个房间，就闭上嘴，出去。”
贺天雄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威胁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