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抢救室内的心电监护仪正发出尖锐的报警音,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:心率140,血氧饱和度88%。
秦野站在抢救床旁,白大褂下摆被汗水浸透,紧贴着脊背。
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眼神却冷硬如铁。
“瞳孔对光反射迟钝,喉头水肿加重。”秦野的声音简短、冷硬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,“准备气管插管。”
陈护士的手微微颤抖,她迅速将喉镜递到秦野手中,低声提醒:“秦医生,贺总的人就在门外……”
“闭嘴,干活。”秦野打断了她,目光没有离开患者苍白的嘴唇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。
赵刚那张粗鲁的脸出现在玻璃门后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白纸,那是医院内部调查组的停职通知单。
“秦野!根据规定,你已被暂停执业资格!”赵刚隔着玻璃吼道,声音里带着某种报复性的快意,“贺总说了,这病人不能治,立刻推出去!”
秦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拇指抵住插管的尖端,调整角度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让你进,你也别想出来!”赵刚一脚踹在玻璃门上,震得整个抢救室嗡嗡作响,“这是命令!”
玻璃门纹丝不动,但赵刚身后的阴影里,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私人安保已经围了上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,眼神阴鸷,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鬣狗。
秦野知道,自己只剩二十分钟。
高烧导致的脑水肿正在加速,如果不尽快建立人工气道,这个孩子会在五分钟内窒息死亡。
而一旦孩子死在这里,那些藏在体内的秘密也将永远埋葬。
但他需要时间,需要证据,需要那个能让他从这场豪门谋杀阴谋中全身而退的筹码。
“陈护士,吸引器压力调到200mmHg。”秦野语速极快,仿佛在背诵一份冰冷的实验报告。
陈护士咬了咬牙,迅速调节机器。
她看了一眼门口,又看了一眼秦野,最终选择了服从。
她是秦野曾经的徒弟,她知道师父最近在查什么,也知道这次行动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现在退缩,秦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玻璃门外的赵刚见吼声无效,直接按下了门禁系统的强制解锁键。
“滴——”
随着一声电子音,厚重的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入室内。
赵刚大步跨入,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。
“秦野,我最后说一次,交出病人的监护权,否则以妨碍公务罪论处!”赵刚举起手中的停职通知单,像是在挥舞一面胜利的旗帜。
秦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他看着赵刚,就像看着一具即将被解剖的尸体。
“你的血压很高,瞳孔散大,疑似颅内出血前兆。”秦野淡淡地说道,“建议立即CT检查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:“你疯了吗?老子是来抓你的!”
他猛地伸手去抓秦野的肩膀。
就是这一瞬。
秦野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,而是左手猛地扣住赵刚的手腕,右手手中的喉镜片瞬间弹出,锋利的边缘抵在了赵刚的颈动脉窦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。
赵刚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感受到了那金属片传来的冰冷触感,以及下方血管的剧烈搏动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,他就可能当场休克。
“滚。”秦野吐出一个字。
赵刚的保镖愣住了,他们没想到这个被停职的医生敢如此挑衅。
“你……你敢袭击医院管理人员?”领头的保镖举起电击棍,威胁地逼近。
秦野没有理会,他的目光越过赵刚,落在了抢救床上那个昏迷的孩子身上。
孩子的母亲林婉正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,嘴里喃喃自语:“救救他……求求你们救救他……”
她不知道,自己怀里的不是普通的病危婴儿,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“产品”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在这群疯子彻底失控之前,完成初步检查。
他松开赵刚,转身回到病床边。
赵刚捂着脖子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但没有再上前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击的分量,也忌惮秦野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。
“陈护士,打开口腔照明。”秦野命令道。
陈护士迅速按下开关,强光照射在孩子张开的小嘴上。
秦野戴上手套,手指轻轻掰开孩子的下颌。
孩子的舌苔厚重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这是严重脱水和代谢紊乱的迹象。
但在灯光的折射下,秦野的目光凝固了。
在那块看似正常的舌苔下方,靠近舌根的位置,有一抹不属于人体的金属反光。
它极小,只有米粒大小,却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。
秦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不是结石,也不是异物。
那是一个微型芯片。
它静静地嵌在肌肉组织中,随着孩子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贺天雄到底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?
秦野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必须在贺天雄的人反应过来之前,确认芯片的状态,并想办法将其取出或标记。
但这不仅仅是医疗行为,这是一场战争。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秦野冰冷的侧脸。
他拿起压舌板,轻轻地探入了孩子的口腔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