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三秒后,幽蓝的光重新亮起。
没有信号格。
没有电量百分比。
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,像凝固的血痂贴在玻璃上:
“您已偏离路线,正在重新计算至B1层。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,瞳孔微缩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悬停了一瞬,随后猛地按下电源键。
无效。
屏幕再次闪烁,这次跳出的不是系统界面,而是一张实时生成的三维地图。
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红点,标注着【订单编号89757】。
而在红点的下方,原本显示“配送中”的状态栏,此刻正发生着细微的变化。
之前的“实体接触”,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:
【结算完成】。
只剩最后一步。
确认收货。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不是幻觉。
深网算法已经完成了对这一单数据的闭环。
它不再需要他跑腿,不需要他爬楼,甚至不需要他思考。
它只需要一个签名。
一个能证明货物——也就是他自己——已经抵达终点的生物签名。
电梯井底部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机油味混合着腐烂的电缆皮味道,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甜腻的铁锈腥气。
头顶上方是死路。
那是他闯入“施工封闭区”时的入口,此刻已被厚重的防爆门焊死。
老鬼说过,那里埋着旧时代的防空洞入口。
也埋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就在刚才,当他强行撕开虚拟墙壁的那一瞬,指尖触碰到了某种温热的、搏动的东西。
现在,那只手正在变化。
皮肤下的血管凸起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蓝色的荧光顺着静脉向上蔓延,像是活着的藤蔓,正在吞噬他的血肉。
痛觉很遥远。
仿佛神经末梢已经被切断,只剩下纯粹的感知。
他能感觉到数据流在血管里奔涌。
那是城市的底层逻辑。
是这座新沪市地下迷宫的代码。
“陈先生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直接在大脑皮层响起的共振。
语调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阴郁和沙哑。
而是一种温柔的、近乎溺爱的低语。
“你终于找到我了。”
陈默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站直身体。
他的重心有些不稳,左手的重量似乎增加了三倍。
“你是谁?”
他问。
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我是你的导航员。”
那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是老鬼。
但又不完全是。
那张脸依旧模糊,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,五官的位置却精准得可怕。
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扳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