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不是关机，是吞噬。
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从屏幕边缘蔓延开来，迅速填满了陈默的视野。
但他没有失去意识。
相反，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左眼——那只已经与电梯壁融合、被数据流强行改造的眼睛——此刻正疯狂地解析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看到了空气分子的运动轨迹，看到了钢筋内部锈蚀的应力点，甚至看到了老鬼身上那层伪装皮囊下流动的蓝色代码。
“滴。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中炸响。
陈默低下头。
他的左手还嵌在金属面板里，指尖的金属鳞片正在微微震颤，像是在接收某种信号。
手机悬浮在半空，违背重力地停在他面前。
屏幕重新亮起。
不再是之前的订单详情，而是一行血红色的进度条，以及那个贯穿了六章噩梦的核心标识：
【订单编号 89757】
【状态：结算完成 -> 等待重签】
这就是答案。
之前的“结算完成”只是假象，是系统为了让他放下戒备、诱导他完成肉体融合的陷阱。
现在，真正的交易才刚刚开始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试图抽回左手，但肌肉已经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精确的控制感。
他的意识顺着左手的接口，逆流而上，直接接入了这座城市的地下管网数据库。
不需要键盘，不需要鼠标。
只要他想，就能看见每一条管道的走向，每一盏路灯的开关，每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摄像头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老鬼的声音响起。
这一次，声音不再是从耳边传来，而是直接在陈默的大脑皮层上共振。
陈默抬起头。
老鬼依然站在那里，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庞上，嘴角依旧挂着那种捕食者般的微笑。
但他的眼睛里，瞳孔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两个深邃的黑洞，里面旋转着无数细小的数据流。
“既然左眼能看见数据的流向，”陈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没有瞳孔？那是光学镜头吗？”
老鬼歪了歪头。
“瞳孔是用来过滤光线的，陈默。而我，需要过滤的是‘人性’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陈默的胸口。
“你想知道这单生意的真相？那就看看你的收件人是谁。”
陈默心中一紧。
妹妹。
林婉的手术费截止今晚十二点。
如果这一单送不完，她就会死。
这是支撑他闯入这个禁区的唯一理由。
他调动起左眼的权限，开始逆向追踪订单 89757 的最终目的地。
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构建出一张立体的地图。
新沪市的地下结构错综复杂，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。
B1层……不，不对。
坐标在不断跳动。
从地面的写字楼，到地下的废弃电梯井，再到更深层的防空洞……
最终，坐标停了下来。
不在地面。
不在 B1 层。
而在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地方。
【目的地：用户终端——陈默，大脑皮层第 4 区】
陈默愣住了。
大脑皮层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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