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突然变黑。
随后亮起一行血红色的字:‘您已偏离路线,正在重新计算至B1层。’
陈默盯着那行字,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不是导航错误。
这是系统宣告主权。
电梯轿厢在震动,那种震动不是机械齿轮的咬合,而是某种高频电流穿过金属骨架的战栗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订单编号89757。
刚才还是【实体接触】。
此刻,那四个鲜红的汉字正在扭曲、重组,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啃食墨迹。
状态栏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:【结算准备】。
少了一格。
或者说,进度条向前挪了一格。
从第五阶段的“接触”,直接跳到了最终阶段的“准备”。
这意味着,配送流程被强制加速了。
陈默猛地抬头,看向四周。
原本贴满镜子的轿厢壁,此刻变得透明。
不,不是透明。
是数据流。
无数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,将镜面吞噬。
在这流动的数据洪流中,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那是市立医院的手术室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,妹妹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线,随着电梯下行的节奏,一下,又一下地跳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扑向电梯门,双手死死抓住门缝边缘,试图用力掰开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甚至嵌入了金属缝隙。
“停下!”
他嘶吼出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深网算法冰冷的提示音,在他脑海深处响起:
“检测到非法干预行为。执行权限锁定。”
电梯门纹丝不动。
它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。
陈默惊恐地发现,自己抓着的根本不是金属扶手,而是一团凝固的光影。
他的手指穿过了那层光晕,触碰到的是冰凉的空气。
轿厢内部结构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的、由全息投影构成的牢笼。
而在牢笼中央,悬浮着那个黑色的信封。
订单编号89757。
它静静地漂浮在半空,像是一只等待喂食的怪兽。
陈默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他必须冷静。
数据评估风险:当前高度未知,下降速度恒定每秒0.5米,预计到达目标区域还有42分钟。
妹妹的生命体征稳定度:68%。
如果继续下行,稳定度将跌破临界值50%。
一旦跌破,手术失败概率上升至99%。
五千块加急费。
那是妹妹唯一的生路。
但如果这单送不出去,或者送错了对象……
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回订单上。
收件人:陈默妹妹。
目的地:地面-正常配送。
配送对象:陈默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如果要让妹妹活着拿到钱,他就必须把自己作为货物送出去。
如果要保住自己,妹妹就会死。
深网算法在利用这个逻辑闭环,逼他做出选择。
“老鬼……”
陈默喃喃自语。
记忆深处,那个阴郁的前维修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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