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左肩像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。
他盯着那个戴着自家头盔的人。
那人站在惨白的灯光下,身形挺拔,深蓝色制服一尘不染,连袖口的反光条都亮得刺眼。
和陈默此刻狼狈、沾满油污和血迹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“你是谁?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死死攥着那只还在颤抖的左手。
掌心的黑色痕迹正在微微发烫,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。
那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指了指身后那台巨大的终端机。
屏幕幽蓝,上面滚动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作为前维修工兼外卖员,他认得那种界面。
那是新沪市地下管网的底层维护协议。
但这里不是维修间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数据中心大厅。
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电缆桥架,脚下是铺设整齐的数据线缆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。
那个“镜像”突然动了。
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紧接着,大厅四周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只剩下那台终端机的屏幕,散发着冷冽的光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寂静。
陈默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就像水面被石子击中。
那个穿着制服的身影瞬间崩解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原来只是全息投影。
陈默松了一口气,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如果是幻觉,为什么掌心的灼烧感如此真实?
如果不是幻觉,是谁在这里布置了这套系统?
他拖着伤腿,一步步走向那台终端机。
每走一步,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终端机的屏幕在他靠近时自动亮起。
原本滚动的绿色代码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订单框。
订单编号:89757。
状态栏里,原本显示的字样发生了变化。
之前是【协议覆盖】。
现在,变成了【权限解锁】。
这四个字是用加粗的黑体显示的,像是一道道枷锁被强行撬开的裂痕。
陈默愣住了。
他记得很清楚,在进入电梯井之前,订单状态还是【深度校准】。
而在刚才坠落的途中,手机屏幕碎裂前,隐约闪过的是【异常定位】。
这一格接一格的变化,不是系统的随机刷新。
这是某种程序在逐步放行。
就像是一扇大门,需要不同的钥匙才能打开。
而现在的这把钥匙,是他这个“入侵者”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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