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攥住陈默的胃。
耳膜鼓胀，空气被挤压出尖锐的啸叫。
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自由落体。
那根碳纤维登山绳绷得笔直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在导轨上滑行，速度远超重力加速度。
这不是滑降，这是被拖拽。
手机屏幕在剧烈震动中亮起，幽蓝的光刺破黑暗。
订单编号：89757。
状态栏原本显示的“深度校准”正在扭曲、重组。
红色的像素点像血液一样蔓延，覆盖了原本的绿色进度条。
新的字样艰难地浮现：【协议覆盖】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扣住导轨边缘的金属凹槽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掌心渗出的汗水让金属变得湿滑。
他必须控制速度，否则会被离心力甩向井壁。
下方的绿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那声音不再像是电路接触不良的杂音。
它有了节奏。
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又像是倒计时。
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大脑开始飞速运转，剔除恐惧，只保留数据。
当前下滑速度：12米/秒。
预计撞击底部时间：45秒。
电池剩余电量：12%。
氧气浓度：正常。
气压：轻微上升。
这些数字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只要还能读取数据，他就还属于现实世界。
突然，手机屏幕再次闪烁。
一条新消息弹出。
没有发件人ID。
只有四个字：
【请保持安静。】
陈默瞳孔微缩。
深网算法。
它终于直接介入物理层了。
之前只是修改导航路径，现在，它在通过电子设备下达指令。
“安静？”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看向下方。
那盏绿灯就在前方二十米处。
但在那盏灯周围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，正沿着导轨向上攀爬。
它们在吸收光线。
或者说，它们在吞噬信号。
陈默意识到，所谓的“协议覆盖”，不是系统bug。
是系统在清理异物。
而他，就是那个异物。
如果继续下滑，他会进入一个完全由算法控制的封闭空间。
在那里，物理规则可能失效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上方是断裂的钢梁和老鬼惊恐的脸。
下方是未知的深渊，但也可能是通往B1层的唯一入口。
妹妹的手术费截止今晚十二点。
现在距离截止时间还有：58分钟。
每一分钟的流逝，都意味着风险加倍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机油和霉味混合的空气。
他松开了一只手，试图去调整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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