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剩余电量:14%。
订单编号:89757。
当前状态:深度校准中。
距离结算时间:00:42:11。
陈默没有抬头看老鬼,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侧壁上方三米处的那个生锈通风口上。那是电梯井唯一的换气通道,也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、唯一可能通向外部世界的物理接口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老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,“那下面是深网的主服务器散热区。温度超过六十度,进去就是蒸桑拿。”
陈默没有反驳。他在评估风险。
根据新沪市市政图纸的记忆碎片——那些被系统标记为“误差”的数据点——这栋写字楼的地基确实延伸到了地下三层。但B1层并不存在,或者说,它被抹除了。导航将他锁定在这里,必然有某种逻辑支撑。
如果B1是死路,那么侧面的通风口就是唯一的变量。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多功能折叠刀。刀刃弹出,寒光一闪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腥味,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清醒。
他踮起脚尖,左手抓住通风口的格栅边缘。金属冰冷且粗糙,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,这里的螺丝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老鬼问。
“氧气。”陈默简短地回答。
他的肺部开始感到轻微的灼烧感。封闭空间里的空气循环显然已经停止。这不是意外,是人为的封锁。系统正在通过控制环境参数来施压,迫使他在恐惧中做出错误的判断。
陈默咬紧牙关,用力向外掰动格栅的第一根铁条。
*吱呀——*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井道内回荡。这声音像是一把锯子,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“停下。”老鬼的语气变了,少了几分戏谑,多了几分凝重,“你听到了吗?”
陈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听到了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老鼠的叫声。而是一种低频的、有节奏的震动。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那种震动顺着铁栅栏传导到他的掌心,甚至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。那不是机械故障的噪音,那是某种大型设备运转时的共振频率。
更重要的是,随着格栅被撬开一道缝隙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陈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避开那股热风。手机上的传感器自动捕捉到了环境数据的变化。
【环境温度:45℃】
【氧气浓度:18.2%(下降中)】
【气压:正常】
氧气浓度在急剧下降。这意味着通风口不仅没有引入新鲜空气,反而成为了一个单向的排气口。下面的空间正在大量消耗氧气,或者更糟糕——它在释放某种气体。
“看到了吗?”老鬼的声音变得阴冷,“下面有人在工作。或者是‘东西’在工作。你不该打扰他们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。
缝隙后面是一片漆黑,但那股热浪中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不是焦糊味,也不是腐烂味。是一种类似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气息。
他想起了妹妹手术前那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不,不一样。这股味道更陈旧,更古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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