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电站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余默没有动。他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工控机屏幕，瞳孔微微收缩。硬盘里的数据流正在被他的便携解密器逐层剥离，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十六进制代码，在特定的密钥下开始重组。
不是工程日志。是坐标。
加密算法很粗糙，像是为了防内鬼而非防黑客设计的。余默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，节奏平稳而冰冷。每一个字符的跳动都像是在他心里敲下的钉子。
“苏青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三年前，她失踪前最后发出的信号，指向了地铁三号线终点站地下维护层的B-04检修井。那里常年积水，也是监控盲区的死角。如果录音笔真的在那里，它可能已经浸泡了三年。但如果是防水型号……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窗口。
余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是庞烈发来的实时画面。角度是从上方俯瞰，镜头正对着余默的后脑勺和手中的硬盘。
“你终于找到钥匙了，余工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经过扩音器的处理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质感。
余默猛地转身，手中的硬盘差点滑落。控制室的大门缓缓打开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傲慢。哒、哒、哒。
庞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，左手插在裤兜里，右手轻轻摩挲着那只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。那张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，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冷冽。
“三年了，”庞烈走到控制台前，用指尖有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，“我一直很好奇，你是怎么拿到这个权限的。看来你的‘直觉’比你的脑子好使。”
余默没有说话。他迅速将硬盘插入自己的加密U盘，动作快如闪电。他知道，只要庞烈再靠近一步，这块硬盘就会变成一块废铁。
“别急着跑。”庞烈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A4纸，“看看这个。也许它能让你冷静下来。”
余默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。
那是《免责谅解书》。
日期是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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