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西郊的夜风带着铁锈味,穿过废弃变电站破碎的窗棂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余默靠在冰冷的变压器外壳上,左手垂在身侧,五指僵硬地扭曲着,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。剧痛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空洞感,仿佛那部分神经被生生剜去,只留下皮肉在寒风中战栗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刚才在机房里看到的IP地址依然刺眼——那是他自己的号码。这意味着庞烈并没有把数据发给媒体,而是发给了余默自己。或者说,庞烈以为自己在销毁证据时,其实是在向一个早已设好的陷阱投递猎物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,老庞。”余默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但游戏才刚开始。”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根据那个IP的反向追踪逻辑,如果庞烈使用的是本地局域网内的隐藏终端,那么物理位置一定在这座变电站的地下层。这里是三年前隧道坍塌事故前,地铁三号线供电系统的备用节点。庞烈当年在这里签过字,这里就是他罪恶的起点,也是他最不敢让人踏足的地方。
然而,当余默走向通往地下的铁梯时,视野突然出现了短暂的雪花噪点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视觉皮层上泼了一盆冷水。原本昏暗的走廊尽头,似乎多出了一盏红灯,指引着他向左转,进入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。余默停下脚步,眉头紧锁。他的神经接口还在运作,虽然左手报废了,但右耳后的芯片依然连接着他的大脑。
“幽灵协议。”余默冷笑一声。
这是庞烈的杀手锏。通过入侵他的神经接口,直接向大脑植入虚假的感官信号。那些红灯、那些看似合理的路线提示,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。庞烈想把他引向错误的区域,让他在那里耗尽体力,或者落入预设的监控死角。
余默闭上眼,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诱人的视觉伪影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回忆这座变电站的结构图。作为曾经参与过该线路维护的技术员,他对这里的每一根电缆、每一个阀门都烂熟于心。真正的服务器机房不会设在检修通道的尽头,那里空间太小,散热无法解决。它应该在主配电室下方的加固混凝土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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