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吞噬,只有闪电撕裂天际时,才能短暂地照亮这座钢铁森林的轮廓。
柳青站在卫渊顶层公寓的消防通道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红色封皮文件的残片——那是从书房抽屉夹层里撕下来的最后一角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沾满了她掌心的冷汗和刚才在楼梯间蹭到的灰尘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拿出来的底牌。
电梯井就在旁边,但陈秘书的人封锁了所有入口。
那个机械般的特助说过:“老板正在见重要客人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柳青冷笑一声。
重要客人?
在这个全城交通瘫痪、暴雨导致通讯基站频频故障的夜晚,除了鬼魂,没人会来拜访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。
除非,他是故意要把她困在这里。
或者,困住试图接近他的人。
她推开沉重的防火门。
走廊尽头,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与外面死寂的黑暗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客厅很大,空旷得有些冷清。
落地窗外是肆虐的风雨声,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,发出沉闷的哀鸣。
卫渊坐在真皮沙发中央。
他换下了白天那身深灰色的西装,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冷硬的线条。
他的姿态慵懒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仿佛这整个空间,都是为他而建的牢笼。
而在他的指尖,把玩着一枚印章。
那是赵家印章的拓片。
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褐红色,像凝固的血迹。
柳青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印章上,喉咙发紧。
“你来了。”
卫渊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,缓慢,像是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。
他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就好像,他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就像他在等这场暴雨。
“陈秘书说你在见客。”柳青开口,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,但她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,“看来这位‘重要客人’,只是你自己。”
卫渊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没有什么情绪波动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他放下手中的印章,拿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黑咖啡,抿了一口。
“陈秘书办事不力。”他说,“不过,这也算是个教训。”
教训?
柳青觉得荒谬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地毯柔软得让人心慌。
她把那份红色封皮的残片拍在茶几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我要问三个问题。”她说,“如果你不回答,我就报警,并把这份文件交给警方,还有……媒体。”
卫渊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停顿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,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。
“这里很安全,比外面安全得多。”
柳青没有动。
她知道,一旦坐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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