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陆家嘴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柳青站在大堂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红色封皮的绝密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,那是被雨水浸透后又被体温烘干的痕迹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份文件还沾着卫渊西装上的雨水,掉落在两人脚边。
现在,它成了她手里唯一的把柄。
也是她必须面对的审判书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,发出轻微的提示音。
卫渊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浑身散发着雨水的湿气,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他的头发微湿,贴在额角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手里并没有拿着别的什么,只是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
但他看柳青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正在拆除炸弹的拆弹专家。
「你下来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柳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那份红色封皮的文件,往身后藏了藏。
动作很轻,但卫渊看见了。
他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回她的脸上。
「陈秘书说,你把东西拿走了。」
卫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正好挡住了柳青回家的路。
大堂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,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「我只是来取我父亲留下的东西。」
柳青说。
语气简短、克制。
习惯用反问句来防御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淡疏离。
「你的父亲?」
卫渊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傲慢。
「柳先生三年前就死了。他留下的东西,都在我这里。」
他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像是在索要什么赃物。
「交出来。」
柳青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曾经这只手替她签过婚约,也替她挡过酒局。
现在,这只手伸向她,是为了夺走她最后的底牌。
「这是我和卫家之间的账。」
柳青抬起下巴。
「与你无关。」
「与我有关。」
卫渊的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「因为今晚有人试图接近你,获取柳氏内部的账目。」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「我需要确认你的动向。」
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或者,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如果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,他应该派保镖,而不是亲自下来。
如果是为了阻止别人接近她,他不应该用这种近乎威胁的方式,把她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。
暴雨夜。
信号屏蔽。
名正言顺地把她困住。
柳青突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来保护她的。
他是来确认她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「所以,」柳青轻声问,「你是怕我把文件交给赵家的人?」
卫渊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柳青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被压抑的在意。
像是一簇火苗,在深井里跳动,随即被冷水浇灭。
「我不介意你交给谁。」
卫渊说。
「我只介意你把它带出这栋楼。」
他再次伸出手。
这次,不再是索取,而是强迫。
柳青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大理石柱子。
退无可退。
「卫渊,」她说,「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互不干涉了吗?」
「契约生效三个月。」
卫渊的声音低了下来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「今天是最后一天。」
他逼近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柳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味道。
「过了今晚,」卫渊说,「我们就彻底结束了。」
「你可以自由离开。」
「也可以……把这份文件,留给我。」
柳青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,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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