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夜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,闪电撕裂天际时,连空气都带着焦灼的臭氧味。
柳青站在“静渊茶室”隐蔽的包厢门口,指尖冰凉。
她并没有打伞。
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浸湿了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。
冷意顺着脊背攀爬,却让她保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出卫渊划定的安全区。
也是她第一次,试图用卫渊最在意的东西——家族与债务,去撬开他的防线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,勾勒出一个人影的轮廓。
那人坐在红木圆桌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瓷杯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抬起头。
不是商业对手。
也不是卫渊安排的陷阱。
是一张苍老、熟悉,却又陌生到令人心悸的脸。
陈伯。
父亲生前最后的司机兼保镖。
那个在父亲葬礼后便销声匿迹,仿佛从未存在过的人。
「你来了。」
陈伯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颔首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等候多时的疲惫。
柳青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雷声和雨声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「陈伯?」
柳青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记得这张脸。
小时候,父亲加班深夜回家,总是陈伯在楼下等着。
后来,父亲出事,陈伯不见了。
再后来,卫渊出现了。
「坐。」
陈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像是在对待一个归家的晚辈,而不是一个来谈判的敌人。
柳青迟疑了一秒。
随即坐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封口处,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章。
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鹰。
那是卫家祖传的徽记。
也是那份「红色封皮的绝密文件」的封印标志。
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在上一章删除了卫渊的联系方式,拔掉了网线,试图切断所有联系。
但她没想到,卫渊的网,兜得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深到,甚至请出了父亲旧部的幽灵。
「卫渊让你来的?」
柳青问。
她的声音依旧克制,但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陈伯摇了摇头。
「老爷让我等您。」
他说的是「老爷」。
不是卫渊。
而是柳父。
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。
柳青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父亲死后,卫渊接管了柳氏集团的大部分资产,也背负了柳家留下的巨额债务。
外界都说,卫渊是趁火打劫的鳄鱼。
只有柳青知道,那些债务背后,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在查案。
在寻找真相。
在为自己讨回公道。
但现在,这个公道的守门人,正坐在对面,看着她。
「我不明白,」柳青说,「我和卫渊的事,与你何干?」
陈伯抬起眼皮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悲悯?还是愧疚?
「有些债,不是钱能还清的。」
陈伯缓缓开口,「有些契约,也不是签字就能结束的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展开。
泛黄的纸页上,墨迹已经有些斑驳。
但字迹依然清晰有力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柳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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