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陆家嘴那栋玻璃幕墙上。
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大堂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陈年咖啡冷却后的酸涩味，以及卫渊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、带着冷冽雪松香气的压迫感。
柳青站在电梯口，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撕碎的红色封皮一角。
纸片边缘锋利，几乎要割进她的肉里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在这座钢铁森林里最后的尊严。
卫渊就站在她面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难掩肩头未干的湿意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原本属于柳青的绝密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“互不干涉”条款生效的第三个月零三天。
也是柳青最后一次以妻子身份出现在他公司楼下的日子。
她想回家。
立刻，马上。
洗澡，睡觉，切断与卫渊的一切联系，证明她不需要他，也不需要这份虚伪的契约婚姻。
但卫渊挡住了她的路。
用一种近乎拙劣的理由：“送文件”。
仿佛这三个月的冷战，抵不过这一张薄薄的纸。
「柳青。」
卫渊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「上车。我们回家说。」
他没有看柳青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手中那抹刺眼的红。
眼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却被他强行压制成一片死寂的冰湖。
柳青没有动。
她看着卫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卫总，」她用反问句防御自己颤抖的声音，「合同第三条规定，非紧急公务，不得干扰对方私人时间。现在，是紧急公务吗？」
卫渊的眼神暗了暗。
「赵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异常，有人试图通过接近你获取内部数据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体面的两米距离。
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。
「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柳青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要的不是她的安全。
他要的是她的动向。
「所以，你就用这种方式把我困在这里？」
柳青举起手中的红色纸角，声音清冷如冰。
「卫渊，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娶了我？」
这个问题，她在上一章没问出口。
但在这一刻，在那行「目标确认：柳青」的便签面前，她再也无法沉默。
卫渊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很快，那层冷漠的面具重新戴上。
「这是商业机密，柳青。」
他移开视线，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。
「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大，就跟我走。」
柳青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凉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她继续查下去，怕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承诺见光，怕这场精心编织的网彻底崩塌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陈秘书带着两名保安匆匆赶来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恭敬地鞠了一躬。
「卫总，柳小姐。车已经准备好了。」
他的目光在柳青手中的红色纸角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很短，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柳青捕捉到了。
那是执行指令的眼神。
机械、冰冷、毫无个人情绪。
「陈秘书。」
柳青开口，声音沙哑，「你一直在监视我，对吗？」
陈秘书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「柳小姐误会了。我只是在执行卫总的指令，确保您的行程安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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