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闪电撕裂天际的瞬间，将写字楼大堂的玻璃幕墙照得惨白一片。
柳青站在旋转门内侧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撕下的红色封皮纸角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带着卫渊袖口上特有的冷冽雪松香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她刚才在消防通道挣扎时，被他指甲划破的手背渗出的血。
她不想回家。
至少不是现在。
今天是契约生效的第九十天，也是最后一夜。按照条款第七条：「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，互不承担情感义务。」
明天清晨六点，这份婚姻合同正式解除。
她需要在今晚彻底切断与卫渊的一切联系，哪怕只是物理上的。
但卫渊堵住了她的路。
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因雨水浸透而显得有些沉重。那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感随着潮湿的空气弥漫开来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让开。”柳青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惯有的冷淡疏离。
卫渊没有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剩下的绝密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目光落在柳青手中的那一角纸上，眼神晦暗不明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失控的私有物。
“柳青，”卫渊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把那个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柳青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怕我泄露机密？还是怕我发现，你所谓的‘保护’，其实是一场长达三年的监视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，一下又一下，敲打着两人的神经。
卫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两人之间原本设定的安全距离。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我只知道，三年前父亲失踪的那天，你就开始调查我。”柳青抬起眼，直视他的双眸，“那份红色封皮的绝密文件里，到底藏了什么？为什么日期是2018年10月15日？”
那是卫渊母亲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柳青父亲人间蒸发的那一天。
卫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递向她受伤的手背。动作熟练而机械，仿佛在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，卫总。”柳青后退半步，避开了他的手，“我们需要谈谈真相。关于那份文件，关于我父亲，还有……你娶我的真正原因。”
卫渊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扫过柳青紧握的拳头，那里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。
然后，他收回手，插进西装口袋。
“这里不适合谈这些。”他说，“跟我上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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