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夜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只有写字楼大堂那几盏惨白的射灯，固执地照亮着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。
柳青站在电梯口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心口生疼。
「永远爱你，小青。」
日期是2018年10月15日。
卫渊母亲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她父亲失踪的日子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旧照，这是一把钥匙，一把试图撬开她记忆封锁、也撬开这段契约婚姻虚伪外壳的钥匙。
但她不能在这里崩溃。
更不可能在这里等待电梯修复。
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才能短暂地勾勒出周围冷硬的轮廓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需要离开这里。
立刻，马上。
切断与卫渊的一切联系，回家，洗澡，睡觉。
哪怕今晚之后，她要以“前妻”的身份面对这场荒谬的闹剧，她也必须赢回对自己生活的控制权。
她转身，走向旁边的消防通道。
厚重的防火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隔绝了大堂里那些窥探的目光和卫渊若有若无的视线。
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台阶上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走得很快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，像是在逃离什么，又像是在追逐什么。
直到她走到四层和五层之间的转角平台，才停下脚步。
这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，雨水顺着窗框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个U盘，又拿出了手机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脆弱。
她插入U盘，屏幕亮起，文件夹里的内容并不多。
只有一个名为“Project_Z”的加密文档。
密码？
柳青盯着屏幕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卫渊的公司代号？他的生日？还是……她的名字？
她试了卫渊的生日，错误。
试了公司的成立年份，错误。
最后，她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，微微颤抖。
她输入了自己父亲的忌日。
回车键按下。
文档解锁。
没有商业数据，没有资金流向，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父亲失踪的线索。
屏幕上跳出来的，是一份详细的行程表。
精确到分钟。
过去半年，她去的每一个地方，见过的每一个人，甚至是在咖啡馆发呆的时长，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柳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冷刺骨。
这不是调查。
这是监视。
而且，这种监视细致入微，渗透进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是谁做的？
卫渊？
还是……另有其人？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沉稳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柳青猛地回头，手机的光束晃向门口。
卫渊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浑身散发着雨水的湿气，黑发微湿，贴在额角，显得愈发冷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