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吞噬,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柳青站在写字楼大堂的玻璃门前,指尖死死扣着那份红色封皮的绝密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,变得柔软而沉重,红色的封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不想看。
哪怕里面藏着父亲生前的秘密,哪怕那枚“静安”印章让她心惊肉跳,此刻她也只想逃离。
逃离卫渊,逃离这场令人窒息的契约婚姻,逃离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世界。
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停滞在“14”。
故障了。
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以及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消防通道。
那里是唯一的出口。
她推开沉重的防火门,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
她刚迈出两步,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不容挣脱。
「柳青。」
卫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,雨水顺着他挺拔的背影滑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渍。
「让开。」柳青冷冷地说道,试图甩开他的手。
「电梯坏了。」卫渊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,「今晚的雨不会停,外面全是积水。」
「我可以打车。」
「打不到。」卫渊抬起另一只手,将那份红色封皮的文件轻轻抽走,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这只是处理一份普通的报表,「而且,陈秘书说,有人试图接近你获取机密。」
柳青心头一跳。
「所以呢?」
「所以,你需要保护。」卫渊松开手,退后半步,拉开了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,「直到救援到来。」
柳青冷笑一声。
「卫总,我们的契约第三条明确规定:互不干涉私人生活。」
「那是白天。」卫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双臂环抱在胸前,眼神晦暗不明,「现在是晚上。而且,这不是干涉,是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「是责任。」
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柳青听到了。
她盯着他,试图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没有。
卫渊永远是那个冷静、理智、掌控全局的男人。
可柳青知道,他在撒谎。
或者,至少是在隐瞒什么。
「既然这样,那就请卫总保持距离。」柳青转过身,背对着他,沿着楼梯向下走去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,一下,又一下,敲打在人心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卫渊就在那里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牢牢笼罩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,从未消失过。
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,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跟上。
柳青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卫渊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漩涡。
「怎么不走?」柳青问。
「我在等你确认安全。」卫渊淡淡地说,语气公事公办,仿佛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柳青翻了个白眼。
「这里很安全,除了你。」
说完,她继续向下走去。
这一次,她的步伐更快了。
她想尽快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,离开卫渊身边。
可是,楼梯间似乎没有尽头。
每一层都透着同样的黑暗和寒冷。
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高,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柳青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她想要回家,想要洗澡,想要睡觉,想要切断与卫渊的一切联系。
今天是他们结婚契约生效的第三个月,也是她最后一次以妻子身份出现在他公司楼下的日子。
她想证明她不需要他。
可现在,她却被困在了他的阴影里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铁门。
那是地下二层的防火卷帘门。
门锁死了。
柳青用力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
「怎么回事?」她转头看向卫渊。
卫渊已经走到了她身边。
他伸出手,试了试门锁,然后摇了摇头。
「断电了。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